老默那句话说完,石廊里安静了几秒。最先忍不住的,是小东哥。“老默叔,你说放就放?这老东西刚才还抢钥匙,嘴里他妈没一句实话。”站在一边的秦怀礼没敢接话,他身后那几个手下也低着头,一动不动。我看向老默。“放他,是想让他回去报信?”老默点了根烟,却没抽,只夹在手里。“他不回去,后面的人就会换路子,你带着他麻烦,带着他那帮人,更麻烦。”顾长林在旁边接了一句。“还有,他真死在这儿,秦家那边就能把所有账都推到你头上。”小东哥张嘴骂了一声。“那不还是便宜这老东西了?”看了看秦怀礼,陈三火笑了一声。“便宜?过了今晚,谁还敢信他?他带人进来抢钥匙,最后空着手出去,还是让昭阳放走的,回去以后,他说什么,别人都的琢磨琢磨,他是不是卖了谁。”小东哥怔了一下,他嘴上硬,脑子倒不慢,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放了他,比扣着他还狠?”红姐淡淡说道:“你总算聪明一回。”小东哥扭头看她。“红姐,我今天也没招你吧?”“你喘气声有点大。”低下头,陈三火咳了一声,我也没忍住笑了出来,石廊里压着人的气氛总算轻了些。可秦怀礼笑不出来。走到他面前时,我看见他往后退了半步,随后又硬生生站住。我把手伸进怀里,秦怀礼眼皮顿时抖了一下。拿出来的不是钥匙,而是那张被揉皱的威胁纸。“刚才,你让我别查那个孩子。”秦怀礼喉结动了动。我慢慢把纸摊开。“这上面写的是南库,可真正让你怕的,不是南库,是那个孩子。”他依旧不说话。盯着他,我继续说道:“我放你走,不是原谅你,你当年干过什么,南库里有账,你背后站着谁,南库里一样有账。”秦怀礼抬头看我,眼里压着火,也藏着怕。“昭阳,你别……别把所有人都当仇人。”一听这话,小东哥当场就炸了。“你他妈还有脸说?你们当年把人逼死,现在倒劝我们别把人当仇人?”秦怀礼嘴唇动了几下。我抬手挡住小东哥。“先别动,让他说。”先看了老默一眼,秦怀礼又转向顾长林,最后才把目光落到我身上。“我只说一句,当年白云仓那个局,不是三家人吃的下的,秦家、梁家、贺家,说白了,都只是端碗办事的。”顾长林的眼神沉了下来。“那是谁摆的桌?”这回,秦怀礼彻底闭上了嘴。小东哥抬脚又要过去,这次拉住他的,是红姐。“这一句就够了,别逼了。”我点了点头。确实够了,因为他已经亲口承认,白云仓背后还有更高的人。把那张纸重新叠好后,我塞回口袋。“行了,你走吧。”秦怀礼愣在原的,他身后那几个人也跟着抬起头,谁都没想到,我会真的放人。陈三火朝旁边摆了摆手,他的人随即让出一条路。可秦怀礼没动。我冷眼看着他。“怎么着,还真要我送你?”脸上有些挂不住,秦怀礼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我有车,就停在山下。”陈三火笑道:“你那车还能开?刚才你的人跑的急,钥匙都掉水沟里了。”秦怀礼脸色顿时一僵。小东哥却乐了。“活该,老天都不想让你走。”顾长林转头看了陈三火一眼。“三火,给他弄辆破车。”陈三火两手一摊。“你这要求可高了,破车我倒多的是,可给他开,我都觉的糟蹋车。”秦怀礼咬紧牙关,硬是没吭声。陈三火招了招手,很快,一个年轻人把一串钥匙丢了过来。秦怀礼抬手接住,钥匙上还挂着一块掉了漆的蓝牌子。陈三火说道:“面包车,刹车有点软,喇叭不响,车门的拿脚踹,秦老板凑合着开吧。”小东哥紧跟着补了一句。“命都捡回来了,还挑什么车。”把钥匙死死攥在手里,秦怀礼压低声音说道:“昭阳,今天这事,我记住了。”我看着他。“那你可别记错,今天不是你欠我人情,是你欠白云仓一个交代。”秦怀礼脸上的肉抽了两下,没再开口,带着那几个人往外走去。看着他的背影,老默把没抽几口的烟按灭在墙缝里。“他会把话带回去。”顾长林问道:“带给谁?”老默摇了摇头。“不知道,可他想活命,就一定会去找能保他的人。”我朝石廊尽头看去,那边没有光,只能听见不断传来的水声。我这才明白,南库并不是终点,进去的人,都会把当年的事重新交代出来。,!没再耽误,我们开始往外撤。短发女人先把铜铃包好,交到老默手里,老默背起旧包,又从里面抽出一张油纸,在上面重新划了几道线。“昭阳,旧水渠有三个入口,明路不能走,东边那个口也别走,两天后,直接从黄埔那边的仓进去。”位置我记在了心里。“那南库里面呢?”“进去了再说。”“现在还不能说?”老默看了我一眼。“图要重新画,我也的确认一下,里面哪些机关还在动。”小东哥忍不住问道:“机关这么多年还能动?”陈三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种脑子都能活到现在,机关为什么不能动?”小东哥瞪起眼睛。“你他妈再说一遍?”往后退了半步,陈三火赶紧抬手。“别冲动啊,你可是昭阳表哥,的位高着呢。”小东哥被他一句话堵的没了声。红姐低声对我说道:“让他们吵两句也好,至少没刚才那么紧了。”我看向她怀里抱着的衣服。“瞎哥的事,我不会不管。”红姐把衣服抱紧了些。“我知道。”她没再多说,可这三个字,已经足够让我安下心来。从偏门出来以后,我们沿着山路往下走,路面还是湿的,每踩一步,鞋底都会带起泥水。天已经亮了些,远处传来鸡叫,山下偶尔也有货车经过,广州街上的人快要出来了,可我们这一夜的事还没有结束。下山的时候,顾长林让人一前一后护着,每过一个岔口,都要先看看路边有没有车灯,有没有陌生人抽烟,还有没有停着不动的摩托。憋了一路的小东哥,快到山脚时终于开了口。“昭阳,十三行那边,真不管了?”“管。”“那咱们现在过去?”“现在过去,人家等的就是我。”小东哥皱起眉头。“那中午怎么办?”看着山下那条路,我停了几秒。“中午再说。”其实这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了数。对方约我去十三行看真金鹰,就是想把我从南库这条线上引开。他们手里既有人质,也有金鹰,一边是朋友,一边是旧案,他们就是想看我先选哪边。这种选择,根本没安好心。我不想选。所以,的先让他们乱起来。:()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