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组长坐在另一辆车。前面的警灯没开。只有车灯照路。快到镇上的时候,韩组长的车突然停了一下。刘所下车,跑到路边接电话。我们这辆也停了。我降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味。刘所讲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什么?”“没拦到?”“货车呢?”“蓝色没有,白色也查了?”他挂了电话,脸色更差。韩组长也下了车。刘所走到前面,说东面路口检查了二十多辆车,没有发现铁箱。南面一个村口的村民说,半小时前看见一辆农用三轮拉着稻草过去。”韩组长问:“查了吗?”“追过去了。车找到了,稻草也翻了,没有。”“司机呢?”“本地人,喝了酒,话都说不利索。”韩组长看了他几秒。“抽血。车扣下。稻草下面再查一遍。”刘所马上说:“我让他们办。”我开口:“可能不是三轮。”韩组长看向我。我说:“他们要我们查所有的可以藏箱子的车。但是箱子已经拆开了呢?”小东哥愣住。“铁箱还能拆?”五哥皱眉。“箱子拆不开,里面的东西能拆。”我点头。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箱子,而是箱子里的东西。铜扣铁箱只是一个壳。”韩组长沉默两秒。“所以封铁箱不够。”还要查账本、纸包、金属盒、胶卷,或者老照片。”韩组长眼神一变。“你怎么知道有胶卷?”我一怔。我不知道。我只是随口说的。可是话出口之后,我自己也愣了。父亲这一代的东西,留证据只能用纸,照片和胶卷。韩组长盯着我。小东哥马上接茬说:“他瞎猜的。”这个孩子脑子乱来,什么都猜。”韩组长没有追问。他拿起手机,又拨出去。补一条,查铁箱内物。旧账本、胶卷、照片、金属盒都被列为重点。对,任何老旧资料都不予扣分。”挂了电话,他看向我。“你父亲以前有没有玩过相机?”我摇头。“家里穷,没那东西。”“你见过他保存什么旧物吗?”我想了想。“没有。”说完,我又补了一句。“至少我知道的没有。”韩组长点头。“回去看地窖。”车队继续走。镇上的街已经空了。几盏路灯亮着,灯下有飞虫乱撞。路边小卖部关了门。卷闸门上贴着褪色的啤酒广告。我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面,突然有点恍惚。我小时候在这边跑过。那时候我爸还在。我总觉得他只是个脾气不好的普通男人。现在一只铁箱,把所有旧事都翻了出来。我才发现,自己从来没看清过他。回老屋还有一段土路。警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巷口。刘所先下车。他手里拿着电筒,喊了一声。“老李!”没人应。他又喊:“小赵!”还是没人应。巷子里黑着。我心里立刻一沉。韩组长下车,右手按在腰间。刘所脸色一变。“留守的两个民警在里面。”小东哥一把拦住我。“你别冲。”我说:“我没冲。”他看着我。“不信。”我真服了。韩组长低语道:“散开”两人一组贴墙走。别开大灯。”民警迅速分开。手电光压得很低,只照脚下。巷子里有水坑。有人踩上去,发出轻响。老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没有灯。刘所脸上的肉动了一下。他抬手,示意停。一个民警上前,用棍子轻轻推门。门开了。吱呀一声。院子里空的。那口破水缸还在墙角。地上有脚印。很多。有民警的,也有新的。韩组长蹲下看了一眼。“新泥。”刘所骂了一句,带人冲进堂屋。我被小东哥按在门口。五哥站在我旁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砖。我看着他。他低声说:“出门在外,砖是兄弟。”我没笑。堂屋里传来刘所的声音。“人找到了!”我心口一紧。小东哥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从他胳膊下面钻了进去。“昭阳!”他骂着追上来。堂屋里,一股土腥味混着血味。两个人躺在地上。正是刘所留在这里看守的民警。一个趴在桌边。一个倒在地窖口旁边。他们的枪还在。手被反绑。嘴里塞着布。刘所蹲下探鼻息,马上说:“还有气!”,!众人松了一口气。韩组长没有松。他看向地窖口。盖板被掀开了。原本封好的警戒线断了。地窖里面黑得很。像有人把手伸进去,搅了一遍又缩了回去。刘所脸都青了。“他们回来了。”韩组长冷声道:“不是回来,是一直盯着。”我走到地窖口前。小东哥抓住我后领。“你再往前一步,我真揍你。”我没动。因为我看见地上有东西。一小块红色塑料片。像从打火机上摔下来的。旁边还有一点灰。五哥弯腰看了一眼,声音低了。“又是外烟。”韩组长立刻蹲下。地窖口边缘,有半截烟灰。很细。还没被风吹散。这说明人刚走没多久。也可能刚才我们进巷子的时候,他还在屋里。我后背起了一层凉意。韩组长抬头,看向地窖深处。就在这时,地窖里传来“滴”的一声。很轻。但堂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小东哥脸色一变。“什么声音?”韩组长猛地抬手。“所有人退出去!”话音刚落,地窖下面又响了一声。滴。滴。这一次,我听清楚了。那不是水声。是计时声。难道是定时炸弹?这个时期确实存在这样的装置,一些人能够组装出这种装置并不奇怪。韩组长为首慢慢走进去的时候,就在这时,又传来了一个声音。是刘所的声音。“赶紧撤,是炸弹,还有一分钟就炸了。”我听到之后,第一时间往后退了几步,赶紧撤出。一行人也是慌乱的走出了。刚走出不久,轰隆一声响,声音不大,但威力不小。整个地窖直接是塌了,老屋的偏房直接是被夷为平地。我们的脚底都震动了,像是地震了一般。:()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