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孟氏刻意冷淡回避,卫国公没有上前,就那样木然站在房中。两人这般局面让他颇不习惯,或许他早已习惯她无时无刻的体贴与主动。他踌躇不前,想到那日她伤心的样子,终是走上前讨好道:“夫人,你可曾好些了。”孟氏闻声,缓缓抬眸。往日的端庄荡然无存,她神色淡漠,语声冷硬:“托国公爷的福,一时还死不了。”一句话如寒冰扑面,噎得卫国公一个趔趄。他脸上的讨好之色慢慢褪去,手足无措地站在榻前,望着她眼底深藏的怨怼,心口又闷又涩。“你何必这般言语?”他声音低了几分。“那日之事,我知你心中难受,可事已至此,我当时是真的没别的法子了。”孟氏冷着一张脸,就那么看着他:“没有别的法子,就拿我儿子填坑是吗?”“国公爷位高权重,凡事皆可随心而行,哪里会有什么难处。我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主母,你的决断我无心过问,更不敢妄加置喙。”“淑儿,何必如此置气?说些伤人伤己的话,你执掌内院数十载,阖府上下,大小事务向来由你定夺,我何曾让你做过有名无实的主母?”“呵呵。”孟氏的两声苦笑落在寂静屋内,满是嘲讽。“好一个大小事务由我定夺?你抱走我儿子的时候,你让我定夺了吗?”“你不顾官声,不顾国公府的声誉,执意要纳云姨娘为妾室的时候,你把我这个正妻当回事了吗?”卫国公听着她冰冷决绝的话语,心头一窒,低声开口:“淑儿,我认。”“孩子的事,是我对不住你,这辈子我都亏欠你,你怨我,恨我,我都甘愿受着。”“可云儿的事儿,你就莫要再拿出来提了。”“她不过就是个可怜人,她身世可怜,在府中并无依仗,不过是个妾室罢了。”“我早就说过,断然不会让她越过你去的。”这话一出,孟氏气极反笑:“呵呵,她可怜?我不明白她到底哪里可怜了?”“她爹贪墨、罪有应得,落得抄家流放的下场,是她自家罪孽牵连。“她沦落教坊司,是世道因果、家门报应,这和旁人有何干系啊?”“再者说,她早已嫁入任家,为人妾室、生儿育女,有夫可依、有子可傍,在任府安稳度日,衣食无忧,这也叫可怜?”“你口口声声念她可怜,可天底下可怜人多了,你可怜的过来吗?”“你若当初不曾插手,不曾执意将她从任家接出,她依旧能安安稳稳做她的任家妾,守着她的孩子度日,她不会流落街头,更不会有无处容身的苦楚?”“我最是想不通她在任家是妾,入我国公府依旧是妾。”“既然名分依旧、身份未变,她为何要狠心抛夫弃子,费尽心思攀附进我国公府?”“她分明是贪慕荣华、不甘平庸,妄图攀附。”“可到了你嘴里,偏偏就成了她身世可怜、无人可依?”“她所有的贪心与算计,你通通视而不见。”“这下可好,我真是万万想不到,她攀上国公府还不算,她竟然心大到妄图让她的女儿攀附太子?”“结果,闯下如此滔天大祸,差点累及全家不说,你竟然还擎天护着?”“萧珏,我今日把话放这儿,云姨娘争宠,不将我这个主母放在眼里,处处僭越挑衅,我为了府中安稳,事事隐忍退让,不与她计较。”“可如今,她的私心算计,险些害了我的孩子,这件事,是我万万不能忍的。”“还有,你若是敢拿我儿的那条命,去换你小妾和女儿,我明日便亲自去敲登闻鼓。”“我要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圣上的面,一头撞死在金銮大殿之上。”“我要让朝野上下、全城百姓都知晓,你堂堂卫国公,宠妾灭妻、罔顾亲子,为了小妾庶女,逼死原配。”“够了。”卫国公扬声打断孟氏的话,反倒满是委屈的开口:“淑儿,你从前不是这般,为何如今如此咄咄逼人?”“你要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们母女死吗?”“你为何总是揪着从前不放?”“你说她不敬你?这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儿,都是那些个下人,下嚼舌头。”“云儿从来就没有过不敬重你这个主母,她性子柔顺,怯懦,这么多年,她从未在我面前搬弄过你一句是非,更不曾说过你半个不字。”“淑儿,有时候我也想不明白,既然你如此不喜她,当年我要带她们母女去漠北,是你执意不肯,强行拦下。”“时至今日,我都不知她究竟何处得罪了你?我又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我不过是纳了一房妾室罢了。”“你满京城打听打听,谁家公卿后院里不是一堆女眷?”“这些年,除却官场应酬推拒不掉的人情往来,我不过也就纳了她一人。”“我没有为了你着想吗?”“这么多年我也就让云儿生了一个,且当年诊了脉,是女胎,我才让她生下的孩子。”“后来,你说你也想要个女儿,我是不是二话没说,又与你有了知意。”“你说说这些年来,你想要的、你中意的,我哪一样没有依你?”“可你偏偏揪着她们母女不放。”他语气沉了下来,“这些年你心绪稍有不快,便将火气撒在她们身上,肆意苛责,就连府里的下人,也被你纵容得不知深浅,暗地里屡屡欺凌她们母女。”“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可我有说过你一句吗?”“她们娘俩常年缩在西北角的小院,谨小慎微、活得小心翼翼。”“她的日子,如何能与手握内院大权、安稳尊贵的国公夫人相比?”“你为何就不能抬抬手,何苦步步紧逼,不肯容人?”“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啊?是,我与她早年是有些情分,可这么多年,我除了儿子的事儿亏欠了你,你说说,我到底哪里待你不好了?”:()穿越后,清冷世子pk王爷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