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封信,让他明白,原来曾经相爱的两人,虽都身不由己,却从未忘记过彼此。他爱她,哪怕她已经是别人的妾室。他当年不顾一切的把她从任家给要了回来。说他利用权势也好,说他仗势欺人也罢,他爱她,他要她。这些年委屈她屈居妾位,为了相守,她甘愿承受世间非议唾骂。别说出去,就连在自己府里,他不在的时候,都有下人敢嚼舌头。往昔他已然亏欠她、辜负她一次,如今牵连其中的,除了她,还有他们的女儿。他如何能放手啊?从前放手,只是生离,可若是这次他再放手,那便是死别了。崇明帝望着满心纠结、进退两难的卫国公,眸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见他半天不语,他又往他心上狠狠剜了一刀:“爱卿,朕肯等你回京,容你再见那妾室最后一面,已然是仁至义尽。”“你去吧,去镇抚司见她们母女二人一面,明日午时,闹市口判绞刑。”“你亲自去监斩。”卫国公闻言身形剧颤,伏地连连叩首,声音哽咽悲怆:“不可,圣上。”“臣跪求陛下开恩,饶过她们母女二人性命。”“她们常年深居府中,不知东宫内情,一时糊涂才铸成弥天大错啊!”他抬首泪眼浑浊,满心痛楚难掩:“陛下明鉴,您知道的,臣与云氏历经波折才得以相守。您也曾有心爱之人,您怎能忍心让臣眼睁睁看着她与亲生骨肉就此赴死?卫国公磕头的声响,一声一声传入内室。他的这些话更是如一把把利刃,直剜进孟氏心口,痛得她几近窒息。呵呵,当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当真是他此生挚爱。他不问问她的挚爱差点害死全家,他不问问那母女做下的腌臜事儿。反倒是替她们百般开脱?自他踏入勤政殿起,心里眼里便只有那对母女,自始至终,半句都未曾提起过她和她的孩子。“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咚咚的叩首声接连不断,卫国公不顾体面伏地猛磕,额头破皮渗血,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崇明帝神色冰冷,静静俯视着他,忽而望着阶下的卫国公放声冷笑。“大胆萧珏,你敢逼朕?你当真以为朕没了你,没了你们萧家,朕就对付不了北狄了吗?”“你竟敢恃功逼君,甚至提起朕心爱之人,对,朕若是不看在你是太子亲舅舅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还会好端端的站在这儿?”“你心疼你的女儿,不能看着你的女儿赴死,可朕与青舒的骨肉,如今还躺在你国公府里,人事不省呢?”“萧珏,太子是你的亲外甥,他从出生便没了娘,身子弱的就跟个小猫儿似的。”“朕这些年,明着为他四处求医问药,暗里朕放下帝王尊严,虔诚的跪于佛前,以天子之身祈求佛祖悲悯,护佑我儿平安无恙。”“整整二十年,二十年,朕是如何把太子呵护长大的?你瞎了?你看不见?”“就差半年,朕的太子便会和所有康健的人一样,可以不再忍受余毒的折磨。”“可以身康体健,可以继承基业,给朕养老送终。”“朕所有的期许,都被你女儿亲手葬送了。”崇明帝厉声怒吼,连日来隐忍在心的愤懑,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尽数倾泻而出。“你拿什么来补偿朕?你去瞧瞧,太子命悬一线,已气若游丝,朕不曾将那母女二人凌迟处死、碎尸万段,已是格外开了天恩。”“朕以为你是聪明人,知好歹?可你倒好,你反倒来求朕宽赦她们?”“你是怎么说出口的?”“哈哈哈,放过她们容易,不过就是朕一句话的事,可你能赔给朕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吗?”卫国公伏在地上,额头血肉模糊,歇斯底里的哭求道:“陛下,臣给太子抵命。”“臣没有要挟陛下,臣只是……只是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母女二人去死啊。……”“是臣的错,全是臣的错。”“是臣教女无方,子不教父之过,是臣连累了她们。”“臣愿意为云珠承担所有罪责,臣愿意为云珠抵命。”“求陛下,求陛下饶了她们母女,要杀要剐,冲臣来,臣的命、臣的爵位、臣的兵权,还有萧家所有的一切,都给陛下,只求陛下留她们娘俩一条活路。”“哈哈哈,萧珏,朕要你的爵位有何用啊?”“朕要的是朕的儿子,朕告诉你,如今唯一能救太子的法子,便是南疆的赤髓蛊。”“朕不仅要放下天子颜面去求南疆,最终还需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之血,才能换来太子一线生机。”“那对母女的命,到底该拿什么来换,你比谁都清楚。”卫国公听了崇明帝的话,瞳孔骤颤,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颤抖着缓缓抬头,恰好撞进崇明帝那双冰冷锐利、带着明确警示意味的眼底。而此刻,内殿里的母子三人听了二人之间这番话,同样也是神色各异。萧景渊心中早已断定,云姨娘母女必定难逃一死。可崇明帝方才的话语,却让他猛然清醒——陛下迟迟没有杀她们,并非心慈手软,也不是有所顾忌,而是将这对母女当成了与他父亲谈判的筹码。可陛下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国公府里,还有什么能用来救太子的?那蛊虫本就来自南疆,而那能救人性命的蛊毒秘术,同样是南疆皇室所传。可这跟国公府又有什么关系?他们父子二人驻守北境,从未和南疆有过什么牵连。萧景渊将种种可能都思索了一遍,偏偏漏掉了崇明帝隐在话里的关键:太子尚有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在他看来,这是最先可以排除的缘由。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世,也从未想过还有另一种可能。别说他,就连孟氏此时也是一头雾水,连她也不明白崇明帝的那番话到底是何意?:()穿越后,清冷世子pk王爷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