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第一日,玄黄界睡了整整一天。
七万盏灯,头一回,全灭了。
没人守夜。
根的拍子,二十一息,稳着。
坛底下,守影守着。
臂上,半根线缠着。
满天,星照着。
小雨睡了两个时辰,爬起来,先去看坑。
两千一百个坑,一个不少。
她挨着坑沿走了一遍,走到头一个坑,蹲下来,拍拍土。
“青岩。”
土底下,应了半声。
“睡吧。”
“往后没人念你们了,我念。”
“一天一遍。”
她起身,往坛上走。
走到坛沿,她站住了。
“哥。”
“你臂上那半根线,动了。”
……
林风坐在坛心,右臂搁在膝上。
半根线,缠在骨纹里。
一夜之间,它挪了一寸。
从腕上,挪到了小臂。
挪的方向,朝着臂上那个合了一半的吞口。
“它想进去。”老守说。
“口合着一半,它进不去。”
“它就在外头,一寸一寸,往口上蹭。”
“蹭到口边,等口开。”
“它认了。”
“认了这条骨头,是它的归宿。”
林风低头,看着那半根线。
线安安静静,不挣,不勒。
缠在骨纹里,跟骨纹一个拍子,一明,一灭。
“它急么。”
“不急。”
“它等了一万年,不差这八十日。”
“它散在满天的那半根,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