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冠里的时间漫长得像凝固了一样。
伊毅和顾雪琪蜷缩在榕树浓密的枝叶间,一动不敢动。
天光从深黑到墨蓝,再从墨蓝到灰白,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们都没有离开那棵树。
白天的搜捕比夜晚更加密集。
小镇的男人们牵着狗,端着土制的猎枪,在山林边缘反复搜索。
有些狗一度朝着榕树方向狂吠,但被主人拉住了——那狗吠得也不算特别激烈,像是嗅到了什么却又不确定。
伊毅看见一个绑匪走到树下,仰头看了好一会儿。
他屏住呼吸,将内气收敛到极致,连体温都降了下来。
那人最终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一整个白天,他们在树上没吃一口东西,也没喝一滴水。
顾雪琪的嘴唇干裂出血,但她始终没有抱怨一句,只是安静地靠在伊毅肩上,偶尔伸手轻轻按住自己抽筋的小腿。
傍晚时分,搜捕的队伍撤回了镇子。
夜色重新笼罩山林。
伊毅轻轻碰了碰顾雪琪:
“还能走吗?”
“能。”
她的声音沙哑,但回答得毫不犹豫。
两人滑下榕树,借着夜色掩护,沿着山脊线向北移动。
按照伊毅的估算,小镇的势力范围最多也就覆盖方圆十几公里,只要翻过前面那座山,应该就能遇到公路或者有人烟的村庄。
他们走了不到两公里,伊毅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拉住了顾雪琪。
“嘘~”
他侧耳倾听,前方百米外的灌木丛中,有人在低声交谈,用的是暹罗语。
紧接着,他听到了某种更加熟悉的声音——战术手语的轻微摩擦声,以及只有精锐部队才会使用的、极其隐蔽的脚步声。
那不是绑匪,不是村民。
是训练有素的特种作战人员。
伊毅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项骁,想起那六个保镖。
难道他们真的追过来了?
不!
项骁的人手没有这么多,而且这种战术配合的熟练度,远超普通保镖的水平。
“上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