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把海东青暂时系在屋檐下的晾衣绳上——找了根结实的麻绳把它的爪子拴住了,又给搭了一块旧布挡在它头顶上,算是临时给它安了个窝。
那鹰蹲在绳子上,歪着脑袋打量着这个新环境,倒也没闹腾,只是时不时抖抖羽毛,金色的眼睛警觉地扫着院子里的一切。
进屋坐下,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粥和咸菜。
三丫和小四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三丫夹了一筷子咸菜,嘴里含着馒头含糊地问:大哥。。。大哥。。。那大鸟吃啥啊?我能不能喂它?
小四紧接着追问:它会飞走吗?拴在绳子上它会不会不高兴?
连二梅都放下了碗,好奇地看着赵大宝,等他说个明白。
陈淑贞端着一碗粥坐下来,目光也落在赵大宝身上,一副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说的表情。
赵振邦慢悠悠地喝着粥,但他的耳朵分明也是竖着的。
赵大宝咬了一口包子,嚼了咽下去,又喝了口粥,这才不紧不慢地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大牛叔来京城治病,带了海东青想卖掉凑手术费;孙叔那边找不到合适的买主,他正好知道有位老把式专玩这个,于是揽下了这活儿。
陈淑贞听完,脸上的表情松了松,但还是带着几分操心:那你可得小心着点,那东西可不是猫狗,别到时候咬了人。
赵大宝点点头,又夹了个包子:娘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今天带回来也是让人帮忙给养两天,让这东西精神足一点,然后再拿老把式那边,这样价格也能高点。
三丫在旁边插嘴道:大哥大哥,那它会不会下蛋?
赵大宝被包子噎了一下,喝了两口粥才缓过劲来:它不下蛋,它吃蛋。
三丫和小四对视了一眼,同时缩了缩脖子,好像院子里那只大鸟随时会进屋来叼走他们桌上的鸡蛋似的。
饭桌上一阵笑声,顺着门缝飘到院子里。
屋檐下那只海东青抖了抖羽毛,金色的眼睛朝屋门方向瞥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转开了。
吃完饭,一家人该干嘛干嘛去。
老娘陈淑贞收拾完碗筷,解开围巾准备出门上班,走到门口又回头想起来什么:对了石头,你跟车出去的第三天,你小叔来过咱家一趟,说是让你回来之后去趟轧钢厂,好像是李主任找你。
赵大宝正蹲在屋檐下研究那只海东青,闻言抬起头:有说啥事吗?
你小叔也说不清楚,就说李主任让你得空去一趟,别的没多讲。
陈淑贞在门口换好鞋,又叮嘱了一句,别让人家等太晚,人家找你说不定是正事。
赵大宝点了点头:行,中午我去一趟,正好混顿午饭。
陈淑贞笑着白了他这好大儿一眼,也不多唠叨,出了门。
紧接着,三丫和小四也被二梅领着出门上学去了。
两个小的边走边念叨着大哥这次回来没带好吃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飘进院子里。
赵大宝坐在屋檐下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摇头笑了两声。
紧接着胡同里传来老娘陈淑贞的嗓门:就知道吃!当你们大哥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回回给你们带东西?家里那么多吃的,也不知道都进了谁的狗肚子。。。。。。
两个孩子立刻成了鹌鹑,紧接着是二梅压着笑意的劝架声,慢慢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