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在阵前看着庞德的背影,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庞德对上夏侯惇,想赢不一定有把握,但至少不会输。这就够了。
夏侯惇怒吼一声,挺枪直刺。
庞德不闪不避,大刀横格。
长枪与大刀正面碰撞的那一瞬间,旷野上炸起一声惊雷般的巨响。
两马错身而过,夏侯惇的枪杆被震得嗡嗡作响,庞德的刀身也在微微颤动。
两人调转马头,再次对冲。
第二次碰撞。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沉、更猛。
夏侯惇越打越急,枪法渐渐从大开大合变成了蛮力硬砸;庞德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该退的时候退,该架的时候架,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被夏侯惇的怒吼带偏节奏。
二人很快交手六十回合。
夏侯惇已经杀红了眼。
他的枪法开始出现漏洞——不是技术上的,是心态上的。
他太想赢了——曹军已经输了一阵,他这一阵不能再输,至少不能输给庞德。
夏侯惇每一枪都用尽全力,但庞德总能在他枪势用老的那一瞬间补上防守。
两人马头对马头,枪杆和刀杆绞在一起角力,两匹战马四蹄深陷泥土,夏侯惇额头青筋暴起,庞德咬紧牙关,谁也不让谁。
庞德和夏侯惇角力时,两匹马四蹄陷进泥土,枪杆和刀杆绞在一起发出吱嘎的声响。
张飞在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这西凉汉子力气不小。关羽的目光落在庞德的刀上——那柄刀在角力中微微颤动,但没有偏移半分。
突然,庞德的刀身一歪,像是体力不支。
他拨马后撤,动作仓促,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沟。
夏侯惇见状,眼里瞬间亮了——他想都没想,策马便追,长枪平端,直取庞德后心。
曹军阵中有人喊了一声元让!——是夏侯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但夏侯惇没有听到。他的耳朵里只剩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庞德在马背上感知到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他没有回头,左手已经在马鞍侧袋中摸到了弓。就在夏侯惇准备刺出长枪的那一刻——庞德猛地翻身,在马上半转过身,弓弦已经拉满,箭矢离弦而出。
曹操身后有人低声喊了一句元让!——是夏侯渊。
他的马已经往前迈了半步,但又停住了。
他看到庞德的箭已经离弦了,他来不及了。
箭如流星,贴着夏侯惇的头顶掠过,精准地射中了他头盔顶上的缨冠。
箭矢嵌入铁盔,稳稳钉住,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夏侯惇的头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被那一箭的力道带得在马背上晃了一下。
他勒住马,停了下来。
冷汗从额头上淌下来,沿着鼻梁滑到下巴。
他抬手摸了一下头顶——箭矢插在缨冠上,入木三分,再低一寸就是他的额头。
夏侯惇握着那支箭的手微微发抖,他低头看了看箭簇,又抬头看了看前方勒马回身的庞德。
庞德已经调转了马头。
他没有搭第二支箭,只是平静地看着夏侯惇,像是在等一个我输了的答复。
夏侯惇的脸涨得通红,但通红的下面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屈辱、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