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乘月美眸闪过浓浓的惊讶:
“栗特语你也会?”
宋御在她泛红的耳垂上轻咬一口:
“怎么?很惊讶?”
“我当年在长安西市,见过这个叫纳奈德的商人。”
“他的夜光杯卖得很贵,我还跟他砍过价。”
“你。。。”江乘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然她又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她还质疑宋御只是被吹捧出来的假天才。
想到这儿,江乘月尴尬的脚趾蜷缩,转移话题,手指着手机问道:
“那。。。那这句呢?”
宋御看了一眼,随口笑道:
“长安的月亮,和撒马尔罕的一样圆。只是没有你做的馕好吃。”
“我给儿子带了西域的弯刀,给女儿带了长安的胭脂和绢花。”
“告诉他们,不要想爹爹,爹爹很快就会回去。”
江乘月此时才反应过来,不由问道:
“这居然是封家书吗?”
宋御微微颔首:
“确实是家书。”
之前几个老教授们,一直以为这些残卷是官方的贸易文书,没想到竟然是一封普通商人的家书。
有了这个准确的翻译,整个展区的立意都能提升一个档次。
文物陈列,哪里比得上一千多年前一个普通人跨越万里的思念啊。
千年前的异域商人,远赴千里经商,牵挂妻儿,惦念故土。
江乘月满眼好奇问道:
“那后面呢?”
“这封家书,还有后续吗?”
宋御往后扫了一眼,缓缓开口:
“后面的内容残缺大半,只剩零星几句。”
“倒是也交代了这商人最后的结局。”
听着宋御的口气,江乘月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静静聆听。
“行至罗布泊以西,遇风沙暴起,商队迷路,水草断绝,仆从逃散。”
“马死过半,骆驼尽失,琉璃货物尽数掩埋黄沙。”
宋御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撞在江乘月的心上。
“原本预计下月十五抵达长安,可这封家书,终究没能送回撒马尔罕。”
江乘月心口骤然一闷,一股难言的酸涩席卷而来。
她方才还在感慨,这位商人惦念儿女、思归故里。
想着他满载货物奔赴长安,归乡后便能与家人团聚,共享安稳富足的生活。
可转瞬之间,便是黄沙埋骨,万事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