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间里,发报机还在走纸。纸带从窄口里送出,绿灯亮着,红灯按节拍跳。门外的白手套女人没迈进门槛。她站在三米外,袖口仍干净,鞋尖沾了排污槽里的黑水。那点黑水沿鞋边往下坠,在地面拖出两道细痕。李响的刀垂在身侧,刀口离地半尺。王振华把刚吐出的纸带扯下,甩到她脚边。生物制剂运输启动。“捡。”白手套女人没弯腰。王振华把枪口移过去。“别让我费第二句话。”女人蹲下,两根戴手套的手指夹起纸带。她看完上面的字,眼皮抽了一下。“王先生,这台机器不该由你碰。”“已经碰了。”“你会把很多人拖进来。”“水都浑到脚面了。”王振华看着她,“还怕多踩几个坑?”墙上的电话听筒垂着,线被拉成直条。杨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振华,别跟她耗。发报机已经咬上铃兰专线,原定外发链路还活着。”王振华问:“几条?”“东京内线一条,海外短波一条,定时拨号一条,目标还没抓到。”李响抬了抬下巴。“能不能全改?”电话那头纸页翻响。杨琳道:“能改,但旧机组没有缓存。错一次,它会把原始资料直接送出去。”王振华盯着发报机。灰鸽这条命,给自己买了三副棺材。白手套女人听到原始资料,唇角动了动。“王先生,你现在停手,渡边女士还可以把林小姐那盘带子还给你。”李响的刀背贴上她小臂。女人闭了嘴。王振华没回头。“杨琳,外发顺序拆不了,就塞进去。”电话那边静了半拍。“你要把第一优先级改成铃兰内部线?”“对。”“第二条呢?”“塞给国会。”李响转头看他。王振华的手按上发报机侧面的旋钮。“渡边菜子要在国会开席,我先给她送道菜。”电话里传来铅笔划纸的声响。杨琳语速快起来。“国会内部没人守机器。晚宴礼宾处有旧传真线能用,但必须有人从议员会馆递临时材料进去,把礼宾资料室占住。”王振华问:“谁能做?”“柳川洋子。”“叫她。”“电话线被人听。”“让她自己弄脏这根线。”王振华挂回听筒,转身看向白手套女人。“带路。”女人抬脸。“去哪?”“找这条内线的拨号转接。”“我不知道。”王振华点了下头。李响上前半步,刀背抵住她右腕,往下一压。咔。骨头错位的声响在门外弹开。女人膝盖软下去,额角冒汗。王振华问:“想起来没有?”“管线井。”她咬着牙,“左边第二个铁箱。”李响收刀。“早说省事。”女人捂着腕骨,没敢接话。王振华走到管线井前,掀开铁箱盖。里面是一排老式接线端子,标签被刮掉,几根新线混进旧线束,颜色和墙灰对不上。透视墨镜戴上。镜片里,几条线沿墙体钻进冷藏间后方,像被藏进肉里的细虫。王振华伸手。“钳子。”小弟递上工具。电话忽然响了半声。杨琳重新接进来。“别剪红线。”王振华手停在半空。“你能看见?”“看不见。日本这批旧设备,红线多数走供电。剪断会落闸。”李响低声道:“杨小姐这脑子,拿去开赌场能赢一屋子人。”王振华扯了下唇角。“她嫌赌徒脏。”杨琳的声音从电话里钻出来。“我听得见。”李响把话咽了回去。王振华夹住一根灰色细线。“这根?”“别剪,搭桥。让机器以为原线还在。”王振华取了短铜丝,压住端子。白金戒指贴在铁箱边,旁边一枚探测灯闪了两下,没再亮。发报机的红灯停了一拍。白手套女人抬头,脸色变了。“你那枚戒指……”“算过?”王振华把铜丝压紧。“算得不够。”发报机开始加速。纸带哒哒往外送。杨琳道:“它在找第二链路。三十秒内给新目标。”“报码。”“议员会馆礼宾资料室,旧传真中继码,三一九,零六,八二。”王振华手指按上旋钮。“三一九,零六,八二。”绿灯连跳。红灯灭了半息,又重新亮起。杨琳道:“国会那边没人占线,接不上。”王振华拿起大哥大,递给身后小弟。“去补给口外面,找一根能打出去的线。接议员会馆,柳川洋子办公室。只说四个字,王让你醒。”小弟转身跑出冷藏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白手套女人忽然笑了一声。“这个点,柳川议员不会接。”王振华看她。“你们不了解当官的。”女人皱眉。“什么意思?”“怕死的人,睡不沉。”议员会馆内。柳川洋子的私人办公室亮起灯。秘书披着外套冲进来,脸上还带着睡痕。“议员,有紧急电话。”柳川洋子从休息室出来,头发没束好。“谁?”秘书把话筒递过去。“他说,王让你醒。”柳川洋子的脸当场沉下去。她接过电话。“王振华,你最好真有事。”杂音里,王振华的声音传来。“十分钟内,递交临时动议。”柳川洋子看了眼墙上的钟。“你知道现在几点吗?”“知道。你还活着。”她握话筒的手收紧。王振华接着道:“题目,慈善基金透明审查。对象,翠园基金会,品川港务礼宾安保部,国会晚宴展品运输通道。”柳川洋子脸上的睡意褪干净。“你要我现在碰晚宴?”“敲桌子。”“你疯了?渡边菜子在名单上。她背后还有宏池会的人。”“你背后有我。”柳川洋子停了两秒。“这句话在国会不算筹码。”“太田,井上,宏池会那位,只给了你一半。”王振华道,“动议递进去,剩下一半归你。”秘书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柳川洋子看向桌上的晚宴新增名单。渡边菜子的名字压在最后一行。她用手按住纸角。“我要证据。”“十分钟后,礼宾资料室会收到内部举报。标题你定。”“内容?”“日本慈善基金涉嫌恐怖资助,生物制剂借晚宴通道入场。”柳川洋子喉间滚了一下。这已经越过丑闻。这是把火丢进国会。她问:“你有实物?”“三箱货,一份清单,一个签收代号。”“代号?”“铃兰。”柳川洋子闭眼数了两息。再开口,话音稳了。“我需要三分钟写动议。”“给你两分钟。”“王振华。”“说。”“你这种人,早晚被人咒死。”“排队的人太多。”王振华道,“你先干活。”电话断了。柳川洋子把话筒扣回座机,转身抽出信纸。“叫司机备车。通知两个靠得住的记者,不说内容,只说国会清晨有火。”秘书愣在门口。“议员,这会得罪一批人。”柳川洋子的笔尖落在纸上,字迹一笔比一笔重。“那就让他们先记住我的名字。”三浦地下。发报机的红灯熄了。绿灯常亮。新纸带吐出一行字。内部举报编码已接入。杨琳在电话里吐出一口气。“成了。”李响看着纸带。“原来的外发呢?”“还在,被压到后面。灰鸽不死,十二小时保险不会触发全量外泄。”王振华问:“死了呢?”“最多拖十五分钟。”李响把刀收回半寸。“还得救那条狗。”王振华把油纸袋收进怀里。“灰鸽现在是钥匙。”他看向白手套女人。女人托着断腕,脸色发青。“王先生,你把资料送进国会,晚宴会提前戒严。渡边女士照样能进去。”“她当然要进去。”王振华用枪口点了点她眉心。“不进去,门往哪儿关?”女人唇动了动。“你不知道她准备了什么。”“所以我来拿。”王振华转向冷藏间深处。透视墨镜扫过墙角。那里有一块结霜钢板,霜层厚得连进墙缝。发报机改线成功后,钢板下方松开了一条细缝。咔。冷藏间角落传出轻响。李响横刀挡在王振华左侧。白手套女人抬头,第一次露出慌相。“别开。”王振华看着她。“怕了?”女人牙关发紧。“那东西不能见光。”“那就归我。”钢板弹出半寸。更冷的白气从缝里涌出。小弟拿手电照过去,光柱落在一只内嵌温控箱上。箱内固定着三支玻璃管。蓝色液体贴着管壁沉着。每支管子下面都有标签。t-7神经诱导剂。小弟念完标签,电话那头没了声。王振华拿起听筒。“杨琳?”过了两秒,杨琳才开口。“别碰。”王振华看着那三支蓝管。“你认识?”“这不是普通制剂。”李响问:“毒?”“比毒难收拾。”白手套女人往后挪了一步。李响的刀横过去,刀背贴到她脖颈前。王振华盯着温控箱。电话里传来椅子被撞开的动静。杨琳这次没稳住。“振华,把箱子关上。”“理由。”“这东西如果进了国会,晚宴上死的就不止宾客。”电话那头纸张落了一地。杨琳一字一顿。“它能叫醒修罗。”:()黑道枭雄,东莞姐姐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