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疑问盘旋心头,无解无答。
关初月来不及细细梳理思绪,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廪君留下的屏障稳固无比,没有半点松动。
她此时其实已经有些力竭,只能再次咬牙催动腕间蛇丝,无数黑线层层扎入屏障表面,不断切割拉扯,屏障表层不断泛起细碎波纹,发出紧绷的震颤声。
僵持许久,坚硬的屏障终于被蛇丝硬生生磨出一道细微裂缝。
水流顺着裂缝疯狂涌入,漩涡的吸力骤然增强。
关初月抓住时机,操控蛇丝扣住屏障边缘,借着水流冲力,硬生生从狭窄缝隙之中挤了出去。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巨大的漩涡力道将她狠狠卷入黑暗,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四肢百骸,眼前也只剩下了无尽的漆黑。
就在她身形失控,即将撞击到硬物的时候,一道庞大黑影极速掠过,稳稳地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宽厚结实的躯体稳稳承载着她,动作平稳地缓缓落了地。
等身形彻底站稳,关初月才看清身前之物,竟然是是常年镇守在盐水女神岩洞的巴蛇。
巴蛇安静地盘踞在地面,周身没有半分攻击性,竖瞳平静注视着她,十分温顺。
环顾四周,她才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处的地方竟然是当初她和廪君一同闯入的古井下大阵。
周遭依旧被白茫茫的盐水包裹,水雾氤氲,无边无际。
但此地的氛围,早已和初见时截然不同。
初次踏入这里时,整片盐水充斥着暴戾凶煞,处处是厮杀过后的死寂与破败,大阵残破不堪,裂痕遍布,透着无尽荒芜。
此刻再临,破败裂痕尽数消失,残破的阵纹被彻底修补完整,古老的大阵完好无损,静静铺展在这片地底空间。
白茫茫的盐水之中,藏着丝丝缕缕温和的气息,缓缓流动,生生不息。
没有半分凶煞暴戾的气息,此时此刻只剩下祥和绵长的生机,像是整片阵法都在缓慢生长。
视线最终牢牢定格在场地正中央的祭台之上。
高耸的石柱矗立阵眼核心,廪君凌空而立,身姿孤冷挺拔,悬在石柱前方。
那道由无数飞虫凝聚而成的半虚半实的人形,似乎是被无形之力牢牢束缚在石柱表面,动弹不得。
盐水女神残存的神魂力量,正顺着石柱纹路,丝丝缕缕地缓慢渗透,不断融入了厚重的石体之中。
随着这股力量的持续注入,石柱上缠绕的那条古朴巨蛇石雕,渐渐有了鲜活的气息。
原本僵硬的石鳞缓缓舒展,蛇头微微抬起,石雕表层的石屑不断脱落,血肉纹理慢慢浮现,沉寂的躯体,正在一点点复苏。
关初月望着那条渐渐鲜活的大蛇,胸腔莫名传来强烈的震动,一下接着一下,规律绵长,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与之呼应。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胸口,沉闷的震动感不断蔓延,牵扯着整个身体都有点微微发麻。
身侧的巴蛇缓缓抬头,巨大的头颅高高扬起,竖瞳盯着高台之上被束缚的盐水女神,姿态极致虔诚,像是在朝拜与生俱来的神明。
高台之上,廪君转头。
没有面具的遮挡,那张熟悉的面容清晰展露,隔着遥遥水雾与距离,他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情绪,浓烈得让人无法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