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伸手拉住迎面走过的一位寨老,询问廪君与盐水女神的去向。
寨老抬手指向村寨外侧的渡口方向,“听说两人已经下山了,往夷水渡口去了。巴人船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样子是要今日启程了,我老婆子也去看看,凑凑热闹。”
听过寨老的话,关初月心头沉甸甸的,有些不安与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落空。
她不敢耽搁,抬步朝着渡口方向快步赶去。
这时候路上也有不少寨子里的人朝着渡口走去,他们似乎也没有太多紧张,仿佛就是去凑个热闹,或是准备去送别朋友。
山道两旁的林木被日头晒得发烫,风吹过枝叶,卷起滚滚热浪,却吹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行至半途,一道红衣身影斜斜倚在树干上,手中铁扇轻摇,闲散地拦在在了她身前。
是阿九。
关初月觑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太多意外,这人神出鬼没,也不知道什么来历,搞什么鬼。
关初月脚步不停,“你在等我?”
阿九直起身,慢悠悠跟上她的脚步,有些戏谑道:“算吧。”
然后他还煞有介事地说:“毕竟,这场大戏,少了你,便少了大半趣味啊。”
关初月懒得接话,也猜到了他话里的意思,只是不想和他说得太多,继续加快脚步。
阿九也不纠缠,安安静静跟在她身侧,一路同行。
抵达渡口时,宽阔的夷水岸边早已人声嘈杂。
数十艘独木大船依次停靠在岸边,船身载满行囊器物,巴人族人有序登船。
部族男女老少尽数就位,只待首领一声令下,便可扬帆西行,离开盐阳地界,继续朝着他们既定的方向前行。
寨子里的人已经很多都站在岸边了,他们层层伫立着,还有好多这些日子与巴人相交甚笃的人正在与新朋友告别。
只是岸边人群涌动,看着声势浩大,却无一人真正上前阻拦登船的巴人。
场面看着热闹,处处透着违和与虚假。
关初月穿梭在人群之中,目光快速扫过周遭众人的神情。
盐阳村寨常年男丁稀少,劳动力匮乏,巴人定居的这些日子,帮村寨开垦田地,修缮居所,抵御邪祟,对寨子是不少的助力。
按常理,族人必然会极力挽留,绝不会甘心让这批壮丁就此离去。
可眼前所有人的挽留,都只是浮于表面的客套说辞,眼底没有半分真切的不舍,反倒藏着一种麻木的顺从,像是在机械完成一场既定的表演。
她心底的疑虑愈发浓重,目光不自觉锁定到那一对正站在头领船头的新婚夫妻。
阿九侧头看着她紧盯渡口中心的目光,低声打趣,“一直盯着新婚夫妇看,心里不痛快?”
关初月转头扫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的调侃。
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情爱纠葛,只是看着那一双人,她心中的担忧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