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格林听出来了另一点意思。
“你是在担心我会和洛德打起来吗?”
古兰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很细微,如果不是格林和她认识了那么久,根本看不出来。
“并不完全是因为担心。你们肯定会打起来的。以洛德的实力,似乎不用担心格林大人会受伤。”
“你这样说话,洛德不会伤心吗?”
“您知道的,她也并非我真正意义上的母亲。”古兰的语气依然平淡,“不过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希望你们避免战斗。但在我的计算中,这种情况的概率基本上为零。”
格林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淡,嘴角弯了很小一个弧度。
“行吧。走吧。”他偏了偏头示意方向,“这次你请客。”
古兰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金色长发在夕光里划出一道弧线,朝林地边缘走去。
“沃柏尔,跟过来。”
格林跟上去,沃柏尔小跑着跟在他旁边,兔耳朵朝古兰的方向竖着,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金发少女的背影。
走了几步,格林开口:“你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也能吃东西吧?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古兰的脚步没有停,她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依然平平的。
“很诱人的提议,格林大人。不过我需要回家。不然洛德会过来找我的,这样会导致很多麻烦。您的烧烤计划也可能泡汤。”
“行吧。”
格林没有再劝。古兰说的是实话,以洛德的性格,发现古兰放学后没按时回家,大概率会直接出来找人。到时候撞见他,场面确实会变得很麻烦。
至少多萝西今晚的烧烤计划会泡汤,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沃柏尔扯了扯格林的衣角,小声问:“那个人……是谁?”
格林低头看了她一眼,“一个老朋友。”
“她好冷。”沃柏尔的声音更小了,“感觉比贾巴沃克还冷。”
格林没有接话。古兰走在前面,金色的身影在渐暗的林间格外显眼。她的步伐均匀,速度恒定,和放学时走在人行道上的节奏一模一样。
落叶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除此之外,她安静得像一尊正在移动的人偶。
格林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自然可以想到另外一个和她有关系的人。
洛德……
他想起那个名字时,脑子里浮现的画面很清晰。昏暗的书房里,堆满手稿的桌子,打字机在深夜里发出的咔嗒声,还有那张总是带着嘲讽笑意的脸。
而格林写童话。
两个人的矛盾从第一次见面就注定了。格林记得他们第一次交手时的场景,记得洛德看着他的童话手稿时那种嗤笑的表情,记得她说“你写的这些东西,不过是给小孩子看的糖衣谎言,这可是肮脏的大人世界啊”时嘴角的弧度。
格林当时回了一句话。具体是什么他已经忘了,但记得洛德听完之后的表情。
那个表情让他们的关系从简单的“理念不合”变成了死敌。
格林收回思绪。古兰已经走到了林地边缘,前方是一条柏油路,路对面有一排低矮的社区建筑,再远处就是主干道,车流的声音隐隐传来。
古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夕光在她背后,金发被染成温暖的橘色,瞳孔里映着格林的身影和渐暗的天色。
“格林大人,请跟紧我。这座城市的路网比较复杂。”
格林点了点头,拉着沃柏尔的小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