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几个老婆婆说的话,比泼茶恶劣一万倍,但妍希看上去反应意外的没有那么大。
蓝布褂子老婆婆又开口了,这次她压低了声音:
“不过说句不该说的——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最近两次送女节选的人家,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
裹头巾的老婆婆问。
“越来越不情愿了。”
蓝布褂子把针往鞋底上扎了一针,没扎透,又拔出来重新扎,
“前几次被选中的人家,虽然也哭,但哭几天也就认了。今年这个柳娘子,从锁进去到现在快一个月了,还没认。石岩也不认。村里人都说他们家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四个字落在妍希耳朵里,她手里的树枝又顿了一下。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土,把树枝随手扔在树根下,转头对小武使了个眼色。
小武会意,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原地。
走出几十步远,拐进一条没人的窄巷之后,妍希才开口说话。
她的语气和刚才蹲在树下时判若两人用的是她自己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听见了?柳娘子一个刚生完孩子不到一个月的女人,被锁在屋里,砸了铜镜。她不是不想活了,她是恨到了极点。”
小武把后背靠在墙上,两只手抱在胸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那几个老婆婆也是女人。”
“对。”
妍希说,
“她们也是女人。”
两人都没再说话。
妍希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那双布鞋也是易容的一部分,鞋头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布面。
听着几个老婆婆说一个女婴的命不如一头猪值钱。
她沉默了一会儿,弯腰把鞋头上沾的一块干鸡粪蹭在墙角上。
“走吧。”
她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又切换回了石小鹊,
“回去跟大牛哥说说。”
傍晚时分,四个人回到了那间破土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