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阳光斜切过窗帘,落在地板上。
周智睁眼,晨风正掀动纱帘。
地上堆着皱衬衫,沙发搭着牛仔裤,枕头掉在床沿外。
他动了动肩膀,目光收回。
蒋芸芸还睡着,脸颊贴着他胳膊,无意识蹭了蹭,鼻尖微凉,呼吸温热。
他嘴角一扬,指尖拨开她额前碎发,轻轻抽回压麻的手臂。
洗漱完换好衣服,他踱到别墅外舒展筋骨。
日头完全跃出海面时,他才慢悠悠踱回来。
……
“周生,早。”
周智刚放下碗筷,走进客厅,身后就响起一声招呼。
他转身,海棠不知何时立在楼梯口,一手搭着栏杆,红裙配敞怀黑风衣,笑意不深不浅,刚好落在眼尾。
姿势随意,语气熟稔,偏生那张脸往那儿一摆,就让人觉得……这随意里藏着钩子。
若只看身形和衣着,倒有几分利落飒气;可配上那双眼、那唇角,又像一杯烈酒兑了蜜,矛盾得恰到好处。
“海棠小姐,早。”周智笑着点头,“这么早起身?昨晚睡得踏实么?这是要出门?”
“还好。”她笑,“谢周生挂心,刚接了个电话,得出去一趟。”
“嗯……”周智略顿,“要是不赶急,建议再等一两个钟头。”
语气平和,像提醒朋友出门带伞。
毕竟昨夜大澳乱了半宿,天刚亮,街面上谁清场、谁蹲点、谁捂着伤口躲巷子,谁说得准?
她一个人往外走,实在不是时候。
海棠抬起的脚悬在半空,眉梢微挑:“周生这话……外面出事了?”
她确实刚接到电话。
内容,自然绕不开昨夜东湖帮那位坐堂……仇笑痴。
他终究是东湖帮的人。
海棠是东湖帮的大小姐,人出了事。
大澳这边的东湖帮成员,第一反应就是报给她。
报信的,当然不是仇笑痴的手下……昨晚那伙人,早被九纹龙连根拔了。
真正打来电话的,是这次随海棠一道过来的自己人。
理由很实在:仇笑痴这几年横得没边,眼下栽了跟头,底下人哪敢瞒着?
一来是让她知道这档子事,二来,也得赶紧盘算后续怎么收场。
毕竟仇笑痴在东湖帮扎根多年,大澳这一摊子全折了,可湾湾那边还攥着不少人脉、地盘和旧部。
如今他人没了踪影,生死未卜,消息还没坐实,但风声已起。
……
昨夜刚出的事,海棠手下目前只摸到一点边:人,找不着了。
火急火燎通知她,就为抢在消息漫开前,把步子先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