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地下实验室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物料迟迟没送到。
电力短暂的跳闸之后,已经很快的派人去重启了。
但是。。。。。。。不应该拖这么久的。
卸货区的工人没有按惯例按响门铃,对讲机呼叫无人应答,监控画面一片漆黑。
负责调度的人先是试着拨了几个内线号码,占线,再拨,忙音,第三次拨的时候直接没人接了。
他放下听筒,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控屏幕,那里还是一片黑色——
从二十分钟前开始,卸货区的所有摄像头就全部离线了。
“去个人看看。”
调度员朝旁边说了一句。
一名穿着白色连体服的技术人员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大约五分钟后,他回来了,脸色不太对劲。
“……卸货区那边没人回话。门关着,但门缝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灯灭了,看不清。但是是液体。”
调度员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内部通讯器:
“安保组,带装备到地下二层卸货区入口集合,有情况。”
武装人员来得很快。
六个人,穿着防弹背心,手里端着制式步枪,头盔上的头灯在昏暗的走廊里打出六道平行的白色光柱,像一只正在靠近的、长了六只眼睛的东西。
他们沿着通道一路下行,空气里的气味在变——从机油和灰尘的混合味,逐渐变成一种更沉、更湿的、带铁锈气息的甜腻。
步伐在某个点同时慢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速度,像是身体比意识更早察觉到了什么。
“闻到没有?”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侧头问了身后的人一句。
“……嗯。”
“血腥味。”
通道尽头,地下卸货区的铁门虚掩着。
门缝里渗出暗色的液体,沿着门框边缘的沟槽缓慢地流淌,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道平行的、正在缓慢蒸发的湿痕。
走在最前面的安保人员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无声地推开了。
头灯的光柱率先探进房间,照亮了卸货区内部的地面和墙壁。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座山。
尸体被堆叠成一座小山。
有安保人员的制服,有工装的灰色布料,四肢和躯干交错着叠在一起,最上面的那具尸体歪着头,脸朝着门口的方向,眼睛半睁着,目光穿过黑暗落在来人身上,像是还在看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血腥味、内脏味和金属锈味的混合体。
整个卸货区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唯一的声响是头顶通风管道里偶尔传来的、被压缩过的气流声。
走在最前面的安保人员慢慢放下了枪口。
“法克……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