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和艾什莉最终还是选择了进入里世界休整。
艾什莉先进去了,手里还攥着那袋没吃完的薯片。
安德鲁跟在她身后,跨过那道无形的门槛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灯还亮着,窗帘还开着,床上的被子还保持着他们掀开时的褶皱。
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像一张被定格的照片,等待着他们随时回来。
艾什莉随手一挥,一张大床就出现在了地上。
安德鲁在床上铺了从房间里带出来的毯子和枕头,勉强搭出了一个能躺下的地方。
艾什莉一沾到枕头就闭上了眼睛,薯片袋子放在她脑袋旁边,拉链没拉,随时可以伸手进去摸一把。
安德鲁躺在她旁边,闭着眼睛,但睡不着。
他的意识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不停地跑,不停地转,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躺了大概不到一个小时,终于还是坐了起来。
艾什莉没有动,呼吸依旧均匀。
安德鲁轻手轻脚地从毯子里钻出来,赤脚踩在里世界那说不上冷也说不上暖的地面上,抬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一道小型的传送门在他面前张开了——只有巴掌大小,像一个不规则的窥视窗,透过它能看到酒店房间里的景象。
灯还亮着。窗帘还开着。床上的被子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褶皱。没有人进来过。
安德鲁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十几秒,然后合上了传送门,重新躺回去。
过了一会,他又坐了起来。
又是一道传送门。同样的角度,同样的画面。灯还亮着。
窗帘还开着。
没有人。
他这样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每次躺下的时间越来越短,坐起来的速度越来越快,像一根被压得太紧的弹簧,每一次反弹都比上一次更用力。
他的神经末梢像是在皮肤底下着了火,每一秒钟都在尖叫着“去看一下,再看一下”——他知道这不理性,他知道如果真有人进来,他在里世界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但那个念头像一根扎在脑子里的刺,拔不出来,也忽略不掉。
第六次还是第七次的时候,艾什莉动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眼睛依旧闭着,但一只手从毯子里伸了出来,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了。”
她的声音闷在毯子里,含混不清,但语气不容置疑。
“我就——”
“你没有就。”艾什莉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灰蒙蒙的光线在她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亮点,
“你这一晚上起来下去起来下去八百次了,烦不烦?”
安德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辩解的话,但艾什莉已经不给他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