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好奇,但见姜炆都急眼了,宋听野怕挨揍也不敢继续追问,
于是他又把话题兜了回来。
姜炆点着一根烟,挠了挠扎手的寸头,反问,
“你是不是觉得‘无厘头’就是随便胡来?”
这就有点明知故问了,不用想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但宋听野还是茫然地点了点头,虚心求教,
不这样姜蜀黍没法儿往下接。
“错!大错特错!”
姜炆夹着华子的手,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他,大有逐出师门的架势,
“周星驰的无厘头,是建立在‘精确的荒诞’之上的。”
高屋建瓴的发言,约等于没说。
但宋听野没急着提问,姜炆讲课的老规矩,都是先总结后解释,
果然,就听他接着说。
“你得先有一个特别扎实的、特别合理的情境,然后你再从里面长出一截完全不合理的枝杈来。”
“观众会觉得‘这他妈什么鬼,太扯了’,但他不会觉得假。因为这一截不合理的树杈,是从现实合理的情境长出来的。”
太抽象了,还是约等于没说。
但宋听野知道这就是他的解释了,大师的思维不是凡人能随便理解的,即便宋听野是个挂逼。
“比如呢?”他赶忙虚心提问,
“比如,”姜炆又挠了挠他的寸头,斟酌片刻,
最后还是拿最熟悉的《功夫》举例。
“你记得包租婆关水闸那场戏吧?前面十几分钟,周星驰他把那个贫民窟拍得忒真实。”
宋听野点点头。姜炆掰着手指继续说,
“晾衣服的、做饭的、洗澡的、扛大包的,全是生活细节。他用这些细节给观众堆出来一个真实的穷人住的地方。”
情到嗨处,姜炆站起来模仿包租婆嚣张的步伐,
“然后包租婆出来了,穿着睡衣,叼着烟,把一个正常生活的场景硬生生演成了像是‘黑帮大佬收保护费’的场面。”
宋听野停下做笔记的动作,咬着笔头想了想,试探地问,
“你的意思是,观众看到这个镜头会笑,是因为虽然‘收保护费’是假的。但包租婆那个‘老娘说了算’的态度是真的。”
姜炆坐下,掐灭手里的烟,想了想才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荒诞的部分搭在真实的底座上,它才立得住。”
宋听野赶紧记上,这些可都是知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