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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恭王也是替罪羊第二把白玉扇现身(第1页)

北安街尽头,两辆黑漆棺车朝北门疾行。前车装着卫王宇文澈,后车押着韩菱与两名王府侍女。赶车人穿着孝衣,腰间挂着短弩。十余名男子扮成送殡亲眷,骑马护在两侧。马蹄裹着麻布。沿途没有锣声,也没人哭丧。韩菱双手被捆在身后,肩背抵着车壁。药箱倒在脚边,锁扣已经摔开。上车前,那些人曾让她查看宇文澈能否经受颠簸。她借着俯身诊脉,用发簪刺破药箱里的皂角药囊,又把甘草碎屑和明矾晶粒塞进棺底缝隙。药水一路往下滴。前车左轮碾过泥地,总会留下一道带着细泡的湿痕。韩菱撕下里衣布条,用药汁写了七个字。棺底有水,往北走。车轮碾过北安街靠近北门的石坎。她用鞋尖将布条拨出车缝。布条落进泥里。她没有等到出城。北门外道路分岔,再有人捡到,也未必送得回提刑司。韩菱把发簪卡进绳结,借车身颠簸磨动绳股。前车已有许久没有传出咳声。她抬头看向守车男子。“停车。”男子用短弩指着她。“老实待着。”“宇文澈若死在路上,你们谁负责?”男子没有答话。“你们带我上车,是要他活着到旧义庄。活人才按得下手印,也才能把新名牒做成真的。”守车男子握紧弩柄。韩菱继续说道:“前车已经没有咳声。他肺里积了血,再颠下去,没到旧义庄便会被自己的血堵住气道。”“到时你们带去的只剩尸体。上面要的那枚活人手印,谁替你们按?”车外传来领队的声音。“别听她胡扯。”“你可以赌。”韩菱靠回车壁。“赌输了,死人不会说话。负责押车的人却得替他偿命。”领队沉默片刻,勒住缰绳。“停车,验人。”两辆棺车停在旧义庄外的荒坟旁。看守跳下后车,跑去查看宇文澈。领队掀开车帘。“你去验。”“解开绳子。”“做梦。”“那就把他抬过来。”领队盯了她片刻,拔刀割断绑在她腕上的绳索,又扣住她的肩,将人拖下车。韩菱踉跄两步,蹲到宇文澈身边。卫王口鼻间全是血沫,呼吸已经乱了。她取出银针,先刺入两处穴位,又让宇文澈侧过头,清理口中血污。领队弯腰催促。“人还能不能按印?”韩菱抬手落下第三针。针尾却转向领队耳后。领队肩背僵住。韩菱屈膝撞中他的鼻梁,夺下腰间短刀,转身割开两名侍女的绳索。“抓住她!”守车男子举起短弩。韩菱扯过领队挡在身前。弩箭穿透孝衣,扎进领队后背。第二支箭还未装好,墙根飞来一根黑绳,套住看守脖颈。坟包后传来一声大喊。“动手!”十几个衣衫破旧的乞丐从荒草间钻出。有人抡木棍,有人扔石灰包,还有人扑向车轮,拿短刀割断马缰。他们打不过恭王府豢养多年的私卫,便围着马腿、兵器和缰绳下手。一名瘸腿老乞丐抱住死士的小腿,张嘴咬了下去。“老子跟了三条街,连早饭都没吃!”“八十两银子就在车上,谁也别想把人带走!”死士挥刀劈向他的后颈。短箭从荒坟另一侧射来,贯穿死士手腕。长刀掉进雪泥。柳如是踏上车辕,借力越过棺车。袖中软剑弹开,割断一名死士的手筋,又挑开另一人的孝衣。青黑色鱼鳞软甲从裂口下露了出来。柳如是看清甲片上的暗纹。“恭王府青鱼卫。”“留活口!”李青带着提刑司校尉从官道后方赶来,堵住车队退路。死士只有十余人,打法却狠。一人腹部中刀,仍抱住校尉的腰,将人往排水沟里拖。另一人咽喉中箭,踉跄着扑向棺车,火折子已经擦出火苗。车底藏着两罐猛火油。柳如是软剑一卷,缠住他的手腕。李青从侧面撞上去。死士胸口传出闷响,整个人跌进沟里。火折子落在积雪中,火苗很快熄灭。瘸腿老乞丐趴在泥地上,捡起火折子揣进怀里。“这东西也值两个铜板。”旁边同伴拖着他往后退。“命都快没了,你还捡!”“命是我的,铜板也是我的。”提刑司校尉压上来,战斗很快结束。活着的死士只有三人。其中两人牙后藏毒。李青提前卸掉下巴,才没让他们当场自尽。顾长清的马车此时才赶到。他没有沿官道紧追。北门外共有三条路。东侧通往军营,沿途关卡密集。西侧过河,桥面结冰,载着棺材的重车很难通行。,!对方若要换马、换棺、换名牒,只能去北面的旧义庄。顾长清查过车辙宽度,又根据棺车吃重判断速度,命车夫走军驿近道,从西北方向横插官道。车还没有停稳,他便掀开帘子下地。一路颠簸压得胸腹翻腾。顾长清扶住车辕,等喉间那股腥甜压下去,才走到后车旁。“伤在哪?”“我没有受伤。”韩菱扯掉腕上的断绳。“卫王在前车。”“他们要把他带到旧义庄,趁他活着按下手印,再换进另一份死人名牒。”“棺底的水是我留下的。皂角药囊破了,左侧车轮会持续带湿。”顾长清看了一眼她腕上的勒痕。“布条你扔的?”“北安街靠近北门的石坎旁。”“位置选得不错。”韩菱提起药箱。“少说两句。先救人。”前车棺盖被长钉封住,侧面只留了两个气孔。李青将铁尺插入棺缝,接连撬断棺钉。棺盖掀开。宇文澈躺在里面,口鼻覆着湿布,两道牛筋带压住胸腹。身下铺满草木灰,用来吸收咳出的血。他的颈侧已经出现数块暗紫色斑痕。韩菱俯身检查鼻息,又按住颈侧。“还活着。”她割开牛筋带。“把人抬到平地,头转向一侧。动作轻些,他的肺经不起撞。”李青与两名校尉合力抬出宇文澈。韩菱取出银针施救。顾长清则留在棺边,检查内壁。宇文澈左袖沾着白色木粉,右手甲缝夹着几块黑漆碎屑。食指与中指侧面还有细长擦伤。他醒来后抓过棺板。顾长清沿着抓痕向下看。棺材内壁留着三道断续划痕,全都指向头部下方。“他醒过。”“还在给我们留位置。”顾长清用铁尺敲击棺底。头部传出的声音发空,其他位置则沉闷厚实。李青蹲下观察木缝。“这里补过漆。”“白色木粉来自夹层边缘,黑漆碎屑来自封口。”顾长清用铁尺点了点那道窄缝。“撬开。”薄板被掀起。夹层中藏着一卷画,外面包了两层防潮油纸。正是卫王提过的《寒江独钓图》。苏慕白此前在卫王府找到的画卷,轴杆虽然也由白玉制成,重量却轻了半两。双鱼雕纹的鱼尾方向同宗人府旧档记载相反。顾长清当时便让他封存画卷,没有拆管。那是一件专门留给提刑司的仿品。真画一直没有离开卫王府。王府内应早已将它从画室调包,藏进柴库夹墙。假棺车入府接人时,内应才把真画塞进棺底夹层。李青从领队靴筒里搜出一张短令。纸上只有八个字。人管同送,按印后焚。柳如是看向白玉轴管。“他们要用真管中的旧籍核验身份,再让宇文澈在新名牒上按印。”顾长清收起短令。“旧名牒、新手印和活着的宇文澈,三样齐全,宗人府档案里便能出现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卫王。”“等新账做完,人、棺车和真管都会烧掉。”柳如是展开画卷。江面空阔,岸边一名蓑衣人垂竿独坐。画轴两端皆为白玉管。右端雕着双鱼纹,鱼眼处留有开启暗扣。顾长清卸下白玉管。管中没有完整账册。一张卷得极细的匠籍滑了出来,后面还卡着半块染血扇骨。匠籍记录着三十七名火药匠。每个姓名后面都盖有“已故”小印。最末一行写着卫王宇文澈。死亡年月,定在三年前。柳如是蹲在棺旁,来回看了两遍。“一个活着的亲王,三年前便死在宗人府暗籍上。”“有了死人身份,便能替人领银、调匠、走关。”顾长清翻到匠籍背面。纸背留着几行墨迹。三月初七,卫王印入莲生。五月十二,卫王印出玉门。七月十九,卫王印调匠籍。每次用印,下方都按着右手拇指印。顾长清取出莲生钱庄带回的兑银票,与匠籍上的印纹逐一对照。两枚手印都有一道横穿拇指腹的旧伤断纹。伤口下方,三条纹路分出相同的双叉,上端还有一处缺口。同一个人留下的手印。周顺没有撒谎。票据上确实没有恭王宇文璟的名字。恭王府中却有人长期掌握卫王印信,先把活人写进死人册,再将这些人送往西北兵站。韩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宇文澈醒了。”卫王睁开眼睛,喉中挤出沙哑气音。顾长清走到他身边蹲下。“劫你的人受谁指使?”宇文澈艰难抬起手,指向那半块染血扇骨。“宇文璟……也被人借了壳……”柳如是握着扇骨的手停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顾长清没有追问结论。“你见过发令之人?”宇文澈喘了数次,胸腔里满是沉重杂音。“白玉扇……有两把……”“这一把属于谁?”“恭王府长史。”“另一把呢?”宇文澈闭了闭眼,嘴边又淌出血。韩菱按住他的肩。“别逼他一次说完。”顾长清换了问法。“另一个人是宗室?”宇文澈喘了几口气。“没见过人……”“只听过声音?”宇文澈点头。“在哪里听见的?”“宗人府……旧库……”“那个人说过什么?”宇文澈抓住顾长清的衣袖。“他说……晋王年纪大了……”“旧库的钥匙……迟早要交出来……”韩菱按住宇文澈肩头。“不能再问了。”顾长清没有继续逼迫。这份口供只证明发令者惦记晋王掌管的宗人府旧库。晋王可能知情,也可能正被人利用。仅凭半句话,定不了任何人的罪。官道尽头传来急促马蹄声。一名禁军斥候冲到坟地前,滚鞍下马。“顾大人,宫中急报!”“卫王死讯传入宗人府后,有人将一只封死的木箱送到晋王府。”“箱中装着整套金缕玉衣,还有一封指认恭王盗用宗室印信的匿名信。”顾长清问道:“送箱的人呢?”“车夫死在晋王府后巷。箱底没有落款,只压着半张双鱼纹纸。”“晋王没有拆散证物。他带着木箱和宗室金册入宫,请陛下暂封恭王府,召宗人府、三法司共同会审。”柳如是看了一眼半块染血扇骨。“有人劫走卫王,也有人把玉衣送到晋王手里。”顾长清收好短令。“用的是同一则死讯。”“恭王忙着毁账,晋王忙着维护宗室体面。送箱的人只递了一把刀,便让他们各自朝该去的地方走。”“你怀疑晋王?”“他按规矩入宫,眼下没有可疑之处。”顾长清踩上马车。“可送箱的人算准了他的性情。晋王越想尽快平息宗室丑闻,藏在旧库里的账便越容易被人动手。”“留李青护送卫王回提刑司。”“柳如是,你跟我进宫。”“先保住旧库,再问那只箱子从哪里来。”:()大虞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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