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外海。
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海腥气,灌满整个水师大营。
“开炮!给老子还击!”
楚恒站在“神威”战舰的指挥台上,嗓子已经喊哑了。
甲板上乱成一锅粥。
饿了半个月的水兵们光着膀子,拼命把生锈的实心铁弹往炮膛里塞。
“总兵!引线受潮了,点不着!”
一个满脸黑灰的炮长急得直跳脚,手里的火折子怎么吹都只有一点暗红的火星。
“用烈酒浇!拿衣服擦!”
楚恒拔出腰刀,刀背狠狠砸在船舷上。
“今天要是让这群海狗踩上登州的岸,咱们全得掉脑袋!”
“轰——”
对面浓雾中,望舒姬的黑旗福船再次齐射。
三颗重达二十斤的铁弹呼啸而至。
一颗砸空落入海中,激起冲天水柱;另一颗直接砸穿了左侧一艘快船的桅杆。
木屑横飞。
几名躲避不及的水兵被横扫的断木砸中,惨叫着跌入冰冷的海水。
最致命的一颗,砸在了“神威”战舰的右舷。
沉闷的碎裂声响起,年久失修的船板直接崩开一个大洞,海水疯狂倒灌。
“底舱漏了!快拿沙袋堵!”
“没沙袋了!拿被褥填!”
楚恒紧紧抓着护栏,眼眶红得滴血。
兵部那帮畜生!
拨下来的修船桐油全是掺沙子的菜籽油,根本防不住海水腐蚀。
换的生铁全是脆渣,连炮管都铸不薄。
现在到了玩命的时候,大虞的水师只能拿肉身去填窟窿。
“砰!”
战舰右侧的一门红夷大炮终于点燃了。
炮身猛地往后一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但没有铁弹射出。
劣质的生铁炮管承受不住火药的爆发力,当场炸膛。
巨大的冲击力把半个炮台掀飞,三名水兵被炸得血肉模糊,残肢断臂飞出几丈远。
“操他姥姥的兵部!”
炮长捂着被碎片削掉一半的耳朵,跪在血泊里破口大骂。
楚恒的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