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站起身。
“这才是齐怀璧最怕的东西。”
“他用十几年的时间,把自己熬成一把只剩仇恨的刀。”
“他恨宇文家,恨先帝无情,恨自己一出生就被扔进泥里。”
“他靠这口气活着,连安宁,郑安这些孩子都被他炼成了只会听令的活人。”
顾长清轻轻哼了一声。
“可要是这枚铜扣能证明,他恨了十几年的真相其实是别人喂给他的呢?”
“要是当年真掐断他们母子生路的人,根本不是那个他以为的父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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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靠恨活着的人,最狠的打击,不是杀了他。
而是告诉他,你连仇都报错了。
就在这时。
甬道深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前一后,两拨脚步,轻重不一。
柳如是手腕一翻,火把压低,另一只手已经摸到后腰短刃。
“太后的人?”
她几乎不动嘴唇。
“不止。”
顾长清把铜扣塞进贴身里衣。
“太后知道铁匣空了,齐怀璧也知道底下还有东西。”
“今晚,他们都急了。”
话音刚落,黑暗里忽然响起弩弦破空的尖啸。
三支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弩从石壁转角处射来,排成品字。
第一支瞄的不是喉咙,也不是心口。
而是顾长清的右手。
杀手的目的很明白,先毁掉拿着信物的那只手。
甬道太窄,根本没地方躲。
柳如是眼神一冷。
整个人直接撞到顾长清身前,左袖一扬,袖中薄刃劈向那支弩箭。
叮的一声脆响。
弩箭被带偏了半寸。
可也正因为这半寸,擦着薄刃飞过的箭尖划开了柳如是右臂前侧。
血口一下子裂开,血珠往外冒。
柳如是只觉得右臂像被抽走了力气,整条手臂发麻,瞬间垂了下去。
“麻药。”
她咬住牙,脸色白了几分,但左手的短刃还是稳稳护在顾长清身前。
同时,甬道尽头杀声四起。
四名黑衣劲装。
腰挂宗氏死士腰牌的杀手,和三名灰衣短刀客,在狭窄甬道里先撞到了一处。
太后的人接到的命令是,毁匣,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