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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九四零（第2页）

周围聚着不少王人孙的师兄弟，面色复杂，正七嘴八舌地劝着无心。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师弟当年也是身不由己，他若不说出你父亲的下落，天山派满门便会被各派围剿，他保的是满门上下百余条性命啊……”

小龙女轻轻挣开了萧瑟和雷无桀扶着她的手，她将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宽大的素白衣袖自然垂落，双目上犹蒙着白绸。

面上却不见丝毫犹疑，就这样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前辈错了。”

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像冷泉击磬，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嘈杂，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前辈不须如此痛苦，被夹在师门与兄弟情义之间十二年”

她微微偏头，语气平静得冷淡，“早在叶鼎之自刎之时，前辈便该跟着一同自行了断，又何须旁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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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人孙颓然地垂下头，肩膀也塌下去：“是啊……可我，惦记着安世……”

安世，叶安世，无心从前的名字。

无心站在那里，面容平静：“可我在寒水寺，被老和尚养大。”

王人孙缓缓阖上一双苍老的眼睛：“对不起……可，我不敢……我害怕看到你仇恨的目光……”

“又盼着你能来……”

他停了一瞬，声音更低了：“那位姑娘说得对，我早就该自己了断了才是……何必等你来找我，还要乱了你这十二年的修行……”

他说着，竟然真的举起手中的戒刀，便要往自己颈上抹去。

小龙女虽目不能视，耳力却很好，她偏过头：“自我了断，是自己要死，不是旁人逼的，前辈不要当着无心的面自尽。”

“你若死在这里，旁人只会说，是无心逼死了你。”

“是啊。”萧瑟垂着眼，“明日的江湖传言，便该是无心为报父仇，逼死前辈了，到时候恐怕又有不少人要非议忘忧大师，说他当年不该留下无心这个祸患。”

“是……是……”王人孙的手顿住了，他慢慢将刀收了回来，他不能再死得轰轰烈烈了，他该平平淡淡的死去，不再惊起任何江湖风浪。

他握着那把戒刀，步履蹒跚地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大梵音寺。

无心的目光缓缓收回，重新沉静下来，他转头看向小龙女，那双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温柔。

他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龙儿，谢谢你。”

他轻轻笑了一下：“老和尚的法会马上就开始了，他看到你来，一定会很高兴。”

“我站在殿外，他会看到的。”

“嗯。”

钟声敲响，法事开始。

三百僧人分列殿前殿后，齐声诵读往生经，香火缭绕中，无心捧着忘忧法师的舍利，穿着一身素白僧衣，一步步朝着佛堂深处走去。

小龙女静静立在佛堂外的石阶旁，萧瑟和雷无桀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

梵音响彻耳畔，她明明看不到任何东西，却仿佛能看见漫天的金色佛光将整座寺院笼罩其中，这场超度的法会，一定成了。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久到日影西斜，三百僧人的诵经声渐渐低下去，最终归于沉静。

无心的脚步声才从殿内传出来，一步一步，似乎比平日里沉重了一些。

“老和尚走了……”他走到三人面前，语气舒缓，嗓音还是沙哑的。

“怕什么！”雷无桀两步跨上前，手臂一伸，大大咧咧地搭在无心肩膀上，用力拍了拍，“忘忧大师走了，还有我们陪着你啊！你又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嗯。”萧瑟懒洋洋地往前迈了一步，“不是还要一起去雪月城么。”

小龙女也往前走了一步，只是安安静静的，她没有开口说什么，却在认真思索着，这世上只有夫妻才会永不分离，那她……要做他们的妻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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