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站在院子里,看着林霜把腌好的萝卜条从陶罐里夹出来,一条一条码在竹匾上。
阳光照在萝卜条表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光,盐粒在表面凝结成细小的白色晶体,在光线中微微反光。
林霜说:“白姨,这批萝卜腌得刚好,再过两天就能收起来。”
白岑说:“放阴凉的地方慢慢风干。”
林霜说:“那你觉得哪个位置合适?”
白岑说:“棚屋檐下面。”
她走进棚屋,棚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墙角放着一根闲置的木杆,她弯腰把那根木杆搬到院子中间。
林霜端着一碗萝卜条走出来,在石桌旁边停下。“这东西晒干了,能放很久。”
白岑说:“够吃一整个冬天。”
林霜把萝卜条逐条摆在木杆上,两头稍微留出空隙,让风能穿过。
她摆完最后一条,直起腰,在石桌旁边坐下。“白姨,你今天去曙光林吗?”
白岑说:“不去。”
林霜说:“你已经很久没去了。”
白岑说:“那里没什么变化,不需要每天去看。”
林霜没有再问。
院子里的风带着萝卜条的气味,盐和阳光混合在一起,在空气中缓慢铺开,然后被风吹散。
张音推开院门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带任何东西,只是走进来在石桌旁边坐下。“齐衡让我转告你一件事,他说会长在北边旧矿区停下来了,在那里搭了一个临时棚屋。”
白岑说:“他找到石头了?”
张音说:“他说那片旧矿区的石头质地不错,但大部分已经碎裂了,需要清理才能用。”
白岑说:“他会留在那里。”
张音说:“齐衡说,如果你需要联系他,他那边可以派人送信。”
白岑说:“不用。”
张音在石桌旁边坐了一会儿,没有多留,站起来走了,院门在她身后合拢。
白岑坐在石桌旁边,感觉到那些根须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远处延伸,正在以均匀的方式嵌入膜的新状态中。
林霜说:“白姨,会长留在那边,他不打算回来了。”
白岑说:“他本来也没打算长住。”
林霜说:“那棚屋空着也是空着,你要不要把它收拾一下?”
白岑说:“不用收拾。它在那里,需要用的时候再用。”
她站起来,走进棚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棚屋比会长在的时候安静了很多,墙角那一排磨好的石头还在,码得整整齐齐,每块石头表面平整光滑,边缘处已经被打磨出了弧度,像是已经准备好被用在某个具体的位置上。
她弯腰拿起最上面那块石头,握在手心里,石头是温的,被太阳晒了一整个上午,余温透过掌心传递进来,然后缓慢消散在空气中。
她把它放回原处,走出棚屋,在石桌旁边坐下,没有碰桌上那些正在晾晒的萝卜条,只是把手平放在桌面上,感觉到那些根须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更远的位置延伸,正在以均匀的方式保持和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