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醒来的那天早上,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她坐起来,习惯性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那层银白色的光膜已经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纹路,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了。
她没有去碰它,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林霜正在厨房里,锅里的水正在冒热气,她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白姨,今天煮粥,配咸菜。”
白岑在灶台边站了一下,“行。”
她端着粥碗走到院子里,在石桌旁边坐下,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米粒已经煮化了,入口绵软。
她喝完粥,把碗放在石桌边缘,站起来,走到梧桐树前面,伸手碰了一下树干。
树皮是温的,带着晨露留下的潮湿痕迹,没有振动,没有传导,只是普通的树。
她收回手,走到菜地边上,蹲下来,看着那些萝卜苗,已经长到第六对叶子了,颜色深绿,茎秆粗壮,叶片边缘有一层极细的绒毛在晨光里泛着白光。
她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叶子,感觉到叶脉正在以正常的速度输送水分和养分,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生长。
她站起来,走回石桌旁边坐下。
林霜从屋里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白姨,今天有什么打算?”
白岑说:“没什么打算。”
林霜说:“那要不要去城里走走?”
白岑说:“不去。”
林霜说:“那我去一趟。菜不多了,去买点回来。”
白岑说:“好。”
林霜站起来,走进屋里换了一件外套,提着布袋出了门,脚步声在院子门口响了几下,然后朝小路方向远去了。
白岑坐在石桌旁边,阳光正在变暖,菜地里的萝卜苗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上生长。
她坐在那里,感觉到那些根须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向远处延伸,正在以均匀的速度把膜的新状态信号传递到更远的位置。
那些振动已经嵌入到她的感知深处,不需要通过触碰来确认了。
她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一直坐到阳光从树冠顶端移到西侧,把梧桐树的影子拉长到菜地边缘。
她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林霜回来了,布袋里装满了菜。
林霜把布袋放在石桌上,“白姨,我在城里遇到沈渡了。她说齐衡那边已经彻底关闭了封印的监测频道,今后不会再追踪封印相关的信号了。”
白岑说:“齐衡那边收到封印完全解体的最后一份报告后,已经关闭了整个追踪系统。”
林霜说:“那以后彻底没有人追踪封印的状态了?”
白岑说:“封印已经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