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同时按在控制台上,银白色的光从她的掌心中涌出,在飞船前方凝聚成一层厚厚的光幕,那些光束撞上光幕,光幕表面泛起一阵密集的波纹,但没有破。
会长在指挥台后面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护盾强度超出预期。”
第二轮攻击接踵而至,五道光束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射来,封锁了飞船所有的闪避角度,试图在亚空间里限制她的机动空间。
白岑没有改变航向,她继续维持着光幕的厚度,让那些光束在接触光幕时被偏转、折射、弹开。
她感觉到自己的能量正在加速消耗,第一棵树刚刚被唤醒,她的印记里还残留着它苏醒时的余震。
会长看着光幕表面那些正在缓慢扩大的裂纹。“你撑不了多久。”
白岑松开了控制台上的手。“你说得对。撑不了多久。”
她的声音很平静,目光直直落在远处那艘黑色战舰上。
她不再维持光幕,而是让整艘飞船的外壳开始加速升温,银白色的光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拢,像是一层正在收缩的外壳,把所有能量压进了船体内部。
赵明看着屏幕。“白姐,能量读数在升高。”
白岑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朝舱门走去。“我去找他。”
林霜站起来。“白姨,你——”
“你们留在这里。保持航线。等我回来。”
她说完,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从飞船的侧舷穿了出去,穿过真空,穿过暗红色的光束网,撞上了那艘黑色战舰的护盾。
护盾在接触点裂开了一道口子,她从那道口子中穿了过去,落在战舰顶部的甲板上。靴底踩上金属表面时,那片甲板在她脚下凹陷了几厘米。
会长站在甲板另一端,已经走出了指挥台,站在视野开阔的露天平台上。
他手里那三颗源核的光在跳动,频率比之前更快了。
“你既然找到了那棵树,那你应该知道那棵树苏醒之后会发生什么。”会长说。
白岑慢慢站直了身体。“知道。”
“它会激活所有的能源树。它们会长得更快,网络会更密。”会长说。“但它的能量越强,源核之间的共鸣就越剧烈。最后那层薄膜也会被加速侵蚀。你唤醒它的那一刻,就已经在替我把虚无放出来了。”
白岑没有说话。
她站在甲板上,看着会长掌心里那三颗源核的光。暗蓝色的,像三颗凝固的火焰,带着一种被压制住的躁动。
“你是故意让虚无出来的。”白岑说。“你知道它在吞噬一切,你还想放它出来。”
“只要虚无吞掉能源树网络,源核就会失去依托,重新变回纯粹的能量碎片。到时候,我就能集齐它们。”会长说。“不是继承司仪,是取代它。”
白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瞳孔里映着三颗源核的暗蓝色光,像三根钉子嵌在虹膜深处。“那你自己呢?”
会长没有回答。
白岑站在甲板上,银白色的光从她体内涌出,顺着脚下的甲板向前蔓延,像一层正在结冰的湖面朝会长脚底扩散。甲板表面在结霜,那些霜是银白色的,每向前延伸一寸,周围的空气就冷一分。
会长的脚边升起一道暗蓝色的屏障,挡住了那片正在结冰的光。“你在消耗自己。你唤醒那棵树之后,还剩多少力量可以挥霍?”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怜悯。“你今天动不了我。”
白岑停下了脚步,银白色的霜在她脚边停住了。“你说得对。”
会长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判断她这句话的分量。
白岑转身走回甲板边缘,纵身一跃,重新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穿过真空,穿过暗红色的光束网,落回自己的飞船上。
会长站在甲板上,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光消失在飞船的舱门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三颗源核的光还在跳动,但跳动的频率比刚才更乱了一些。他握紧了拳头,光被压进指缝,然后重新铺展开来,像被熨斗重新压平的褶皱。
“她没有用全力。”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甲板说。“她在保留。”
没有人回答。
黑色战舰开始调整航向,那些武器阵列在释放过第二轮齐射后正在缓缓冷却。甲板上被银白色霜覆盖的区域正在缓慢融化,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像是被冻结过又解冻后留下的脆弱痕迹。
会长看着那些裂纹,目光落在那片正在慢慢褪去的银白色痕迹上。“你为了那棵树耗掉了一半力量,然后还敢独自走上我的甲板。”
他站在那里,把掌心贴在那些正在愈合的裂纹上,用暗蓝色的光逐寸拂过它们。没有温度,也没有响声,但他能感觉到那些裂纹的深度——它们在金属表面刻得很浅,但在另一种尺度上,它们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