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坐在能源树下,闭着眼,把意识探进树干。树心的晶石在跳动,第四颗核心在旋转。一切都是老样子。但今天不一样。她从意识深处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不是小意,不是潇优,不是任何她认识的东西。那股力量很古老,古老得像宇宙本身。它很轻,像一根头发丝落在水面上。但它确实存在。白岑没有睁眼,她让自己的意识顺着那股力量的方向延伸。穿过树皮,穿过树干,穿过树根,穿过泥土。一直往下,往下,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不是蓝星,不是米诺星,不是她去过任何地方。是一片星海。无尽的、浩瀚的星海。星星在她周围旋转,有的远,有的近,有的亮,有的暗。她站在那里,脚下没有土地,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星星。白岑没有害怕。她知道这是意识层面的东西,不是真实的。但她也知道,这不是她的想象。她想象不出这么真实的东西。“白岑。”一个声音从星海深处传来。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颗星星里,从每一寸空间里。那个声音很沉,很慢,像大山在说话。白岑没有回答,她在等。“我等了你很久。”白岑终于开口了。“你是谁?”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我是母巢。我是司仪的意识。我是所有能源树的根源。我是你一直在寻找的东西。”白岑的心跳加快了。她一直在寻找?她没有在寻找什么。她只是在守护。“你骗人。”白岑说。“我没有在找什么。”声音没有生气。“你在找。从你第一次摸到能源树的那天起,你就在找。你不知道你在找什么,但你的意识知道。它一直在往我这里走。走了快一百年。”白岑没有说话。她想起第一次摸能源树的时候,那棵树还很小,树干只有手臂那么粗。她摸着它,觉得心里很安静。她不知道那种安静从哪里来的,现在她知道了。是从这里来的。从这片星海。“你找我做什么?”白岑问。声音说:“因为你是司仪的继承者。”白岑愣住了。“什么?”“司仪在分裂之前,留下了七颗源核。你白家守护的那颗陨石,就是其中之一。你是第一个集齐了七颗陨石的人。虽然陨石不是源核,但它们让你和源核产生了共鸣。你的血脉,你的意识,你的身体,都在向源核靠拢。”白岑摇头。“我不明白。什么叫继承者?”声音说:“司仪死了。但它不想死。它在分裂的时候,把自己的意志散落在了七颗源核里。谁能集齐七颗源核,谁就能继承司仪的全部力量。成为新的司仪。”白岑沉默了。她想起七块陨石齐聚的那天,能量波覆盖了整个蓝星,末世结束了。她以为那就是终点。原来不是。那只是开始。“为什么是我?”白岑问。声音说:“因为你是第一个在能源树下坐了那么久的人。你的意识和能源树已经同步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历史上没有人达到过这个数字。连司仪的第一个宿主星痕,也只有百分之九十。”白岑没有说话。她想起小意。小意说她是半宿主。原来半宿主也可以走到这一步。“你要我做什么?”白岑问。声音说:“集齐七颗源核。你身上已经有一颗了。”白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新身体的手光滑细腻,没有皱纹。但她的手心里有一股温热的东西在流动,她一直以为那是能源树的能量。现在她知道那是什么了。是第一颗源核。“什么时候的事?”白岑问。声音说:“你吸收陨石能量的时候,源核就已经在你体内了。只是它一直在沉睡。现在它醒了。”白岑攥紧拳头。那股温热变成了灼热,从手心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能源树的金光,是一种银白色的光,和能源塔顶的蓝光不一样,和米诺星能源树的银光也不一样。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你在觉醒。”声音说。“第一颗源核正在和你的身体融合。你会获得新的能力。超越能源树的能力。”白岑感觉到身体在变化。不是肌肉和骨骼的变化,是更深层的东西。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意识摸。她能感觉到每一颗星星的距离,每一颗星星的质量,每一颗星星的温度。像一张巨大的网,她站在网的中心,每一条线都连在她身上。“这是领域。”声音说。“你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你就是规则。”白岑睁开眼。她还在星海里,但她的意识比刚才清晰了十倍。她能看到星海的边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层薄膜,像蛋壳一样包裹着这片星海。蛋壳外面是黑暗,纯粹的、没有任何光亮的黑暗。,!“那是什么?”白岑问。声音说:“那是虚无。司仪诞生之前,宇宙就是那个样子。司仪分裂后,虚无被压制了。但如果能源树全部消失,虚无会重新吞噬一切。”白岑盯着那片黑暗。她感觉到了恐惧。不是害怕自己会死,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恐惧,像婴儿害怕黑暗一样。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是那种恐惧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别怕。”声音说。“你还不是司仪。你还不用面对虚无。你现在要做的,是集齐剩下的六颗源核。”白岑深吸一口气,让心跳慢下来。“去哪找?”声音说:“第一颗在你体内。第二颗在米诺星能源树的根部。第三颗在协会会长手里。第四颗在蓝星祭祀台下面。第五颗和第六颗的位置我不能告诉你,你需要自己去寻找。第七颗在宇宙尽头,一个叫虚无之境的地方。”白岑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协会也在找源核。”白岑说。“他们已经找到了几颗?”声音说:“三颗。但他们的方法不对。源核需要自愿融合,强取会被反噬。会长体内有一颗,但他控制不住它的力量。他随时可能被反噬,变成怪物。”白岑想起会长那张隐藏在斗篷下的脸。她没见过,但她能想象。那是一个被力量吞噬的人。“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白岑问。声音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它已经走了。然后它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像老人在叹息。“因为我快死了。母巢的能量在衰减。如果找不到继承者,所有能源树都会枯萎。蓝星的,米诺星的,所有星球的。都会死。”白岑的心揪了一下。“能源树会死?”“会。能源树不是永生的。它们需要母巢的能量滋养。母巢在,它们在。母巢亡,它们亡。”白岑想到蓝星那棵最高的树。想到它从一棵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想到它陪了她一百年。它不能死。“我帮你。”白岑说。“我集齐源核。”声音说:“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帮所有能源树。帮所有依赖能源树生存的生命。”白岑点头。“我知道。”星海开始消散。星星一颗一颗地熄灭,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声音最后一次响起。“白岑。你是司仪的继承者。你是所有能源树的希望。不要辜负它们。”白岑想说她不会,但嘴已经张不开了。她的意识在急速后退,从星海退回到树根,从树根退回到树干,从树干退回到树心,从树心退回到她的身体。她猛地睁开眼。阳光很刺眼,她眯了一下。潇优坐在旁边,看着她。“你刚才睡着了?”白岑摇头。“没有。我去了一个地方。”“什么地方?”“母巢。”潇优的机械眼闪了一下。“母巢?你见到了?”白岑点头。“见到了。它跟我说了很多事。”她站起来,靠着树干,仰头看着树冠。金灿灿的叶子在风里摇,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那股温热还在,银白色的光在皮肤下面流动,像一条小河。“潇优,我要去找源核。”潇优看着她。“什么源核?”白岑放下手。“司仪留下的力量核心。集齐七颗,就能成为新司仪。能源树就不会死。”潇优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白岑点头。“确定。能源树不能死。这座城不能没有树。”她转身,朝连体楼走去。潇优跟在后面。白岑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她的手心里,银白色的光在跳动,像心跳。她知道那不是她的心跳。是第一颗源核在回应她。她走进连体楼,走进书房,在桌前坐下来。打开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写了一行字。“母巢找我了。我是司仪的继承者。”她合上本子,放回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曙光林的金光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暖意。能源塔的蓝光一闪一闪。那棵最高的树站在林子中央,树冠遮天蔽日。“树,我不会让你死的。”白岑说。树叶沙沙响。她觉得那是树在回答。:()开局末世,金手指竟是外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