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余长的审判级巡天舰,像是一块从远古时空坠落的陨石,死死嵌在了浮屠城的苍穹之上。
那一层层密密麻麻的晶格装甲之间,暗紫色的法则符文跳动不休,每一道符文的闪烁都伴随着震碎虚空的灵压余波。
吴长生与云娘此刻正悬停在巨舰正下方的一处气流空洞中。
周围的空气在极致的重压下已经液化,变成了一种粘稠、且带有金属光泽的暗灰色胶质,沉重得让人窒息。
“爹,这东西的‘壳’太厚了。”
云娘握着木剑的手指在重压下微微发白,那一双被剑意洗练过的眸子,在近距离下承受着如山崩般的重压。
云娘能感觉到,在每一层装甲的背后,都有一尊化神乃至化神圆满级别的灵力熔炉在疯狂咆哮,那种热量几乎要将虚空点燃。
那种名为“真仙殿”的意志,在近在咫尺的观测下,冰冷且不可撼动,如同一尊端坐在九天之上的神明,俯瞰苍生。
吴长生背负着双手,那一身青衫在能够瞬间将元婴修士碾碎的压力场中,产生了一种名为“共振”的奇妙律动。
那一双紫金星云流转的眸子,冷静锁定着百丈外那处名为“泄压口”的法阵节点。
那一处节点正不断向外喷吐着一股股暗红色的因果废料,那是巡天舰在清洗全城后无法消化的杂讯,带着浓郁的死气。
“这种‘壳’,在老夫眼里,不过是一层还没晒干的药泥。”
吴长生嗓音平稳,指尖轻轻一抹,一枚通体呈灰金色、其上缠绕着密麻符文的长针,悄然浮现在掌心。
这针尖处,包裹着一团蠕动着的、散发着混沌色灵光的药气,透着生机勃勃却又诡异莫测的韵味。
这便是吴长生剥离了十三道法则碎片后,利用长生鼎淬炼出的“逻辑病毒”,专克真仙殿的因果闭环。
“爹,您是要趁它排泄的时候,把这东西塞进去?”
云娘在此时也顾不得惊叹,语速在重压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吴长生微微颔首,指尖的长针在极度的静默中产生了一次高频率的微震。
“巡天卫的防御逻辑建立在‘因果识别’之上,任何外来能量都会引起它的本能反击。”
吴长生侧过头,看着云娘,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老狐狸般的从容,“刚才收割的那些碎片,已经成为了这枚长针的‘合法通行证’。”
“在这些因果废料被排出的瞬间,防御层会产生一次由泄压带动的逻辑空档,那是它唯一的‘气门’。”
吴长生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灵力在微观层面构建了一道复杂的路径。
“云娘,待会儿老夫出手时,你用那一剑,在虚空中划开一道能吸收灵压余波的口子。”
“记住,机会只有一微秒。”
云娘重重地点了点头,周身气机此时也产生了一次极度紧绷下的物理性震颤,手中的木剑发出了微弱的嘶鸣。
“明白,爹。”
就在那一处泄压口再次喷出一股浓郁的暗红色毒雾时,坚不可摧的晶格防御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吴长生动了。
指尖的那枚灰金长针,在足以让化神修士神魂停滞的威压中,竟化作了一道细微、几乎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的阴影。
这种速度已经超越了飞剑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跨越空间的“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