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是那个优雅从容的长崎素世。
你不应该为任何人低头,尤其是我。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你把我推开,你对我发火,你骂我“你在耍我们吗”——那样我至少还能恨自己。
但你现在这样看着我,这样抓着我的伞,这样哭着说“什么都可以改”——我不就只能……
祥子开口,声音强装冰冷:“素世。你是最不该说这些话的人。”
素世愣住了。她的手还保持着被甩开的姿势,悬在半空中,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陷入更深的、更彻底的茫然。
祥子松开伞柄转身,独自走进雨里。
雨水一瞬间就把她浇透了。那件米白色的衬衫贴在身上,变成半透明的深灰色。
头发粘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她没有去拢。她只是往前走,一直走,走到了红绿灯的对面。
素世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把伞。雨声太大了,她听不见自己的哭声。她只是坐在那里,浑身湿透,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明明之前感情那么好……每一天都那么耀眼,那么开心……’她的心声不断在脑海中回旋
“为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我们……明明是最棒的乐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立希从录音室里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素世坐在雨地里,浑身湿透,手里还攥着那把伞,那把祥子不要了的伞。
与立希一同出现的睦追出门外,手里握着伞,没有撑开,只是站着,看着祥子消失的方向。
立希的脚步停住了。她看着素世,看着那个永远从容优雅、永远微笑打圆场的长崎素世,此刻像一尊被丢弃的雕像一样瘫坐在地上。
立希走过去,弯腰抓住素世的手臂,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但那份粗暴里,有一种让人没法继续瘫着的余裕。
“回去,先把身上擦干净。”立希没有看她,拽着她往录音室的方向走。
“灯还在里面。看到你这样,她怎么办,不要做让灯担心的事情。”
素世没有说话。她只是机械地被立希拖着走,手里还攥着那把伞。
走廊里,几人经过睦的身边。立希看了睦一眼,没有说话。睦也没有说话,只是拿着伞,与两人错开。
回到录音室,灯还站在刚才的位置,那只手已经从胸口放下来,垂在身侧。
她的笔记本已经被立希捡起来放在调音台上。灯看到素世浑身湿透的样子,第一反应是往自己的口袋摸,想找手帕,但混乱的寻找一圈,竟然没能找到。
立希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那条干净毛巾甩到素世腿上,然后靠在鼓架旁边,双手抱胸,看着门口的方向。
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声音闷闷的:“灯还在。你打算怎么办。”
素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用毛巾机械地擦着头发。她的动作很慢,擦完一边,又擦另一边,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
立希看着她的沉默,把涌上来的烦躁硬压下去。素世现在碎得太厉害,需要一块浮木。
得给她一块浮木,不然她会沉下去,立希在心里翻找着所有的可能性,然后想到了那个人。
“我不觉得这个乐队就这么结束了。”她开口。
素世抬起头。
“至少,我还没有听到柒月的退出。”
立希说着,目光飘向别处
“只要他还没有亲口说要退出,CRYCHIC就不算解散。祥子说了不算,睦说了也不算——只有柒月说了才算。
他是领队,乐队名是他让报的,场地是他找的,衣服是他定做的。他没说散,谁散?”
素世看着立希,那双灰色的眼眸里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聚拢——不是希望,不是信心,只是一点微弱的、勉强能抓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