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过了五天。灰白世界里没有昼夜,众人只能估算时间。每一次外出搜寻要走到比前一次更远的地方,从最初往返不过小半日,到如今消耗的时间越来越长。叶舒甄到来之后,风冉的褪色速度减缓许多。但之前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抹不掉,两条手臂从指尖到肘弯以上全部变成灰白色。叶舒甄面上不显,心中焦急,她怕风冉出不去。宁禾身边换成了灵姗,沈家姐妹如往常一样打招呼,风冉多看了两眼,叶舒甄和陶岑没有多问。到了这个修为,手中有一两件能进入生灵的法宝不算稀奇,叶舒甄就有一个。两侧殿宇中,图案纹路在灰白光线下静止不动,等着下一轮投喂。五天里没有遇见过其他人。或者说没有成功留下其他人。偶尔瞥见一两道身影,对方一见好几人,连靠近都省了,转头便消失在众多殿宇中。罢了。宁禾将最后一批物件放入其中。两边你来我往,灰白光点渗入纹路,终于完完整整地走了一圈。首尾相接的那一刻忽然静止不动了。两侧是同样的场景,无人开口说话。几个呼吸后,它开始加速。最开始的转动缓慢滞涩,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快,直到纹路飞速旋转成一片残影,紧接着灰白光芒自内而外亮起。光芒沿着边缘向上攀升,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完整的光环。光环久久不散,一股明显的空间波动荡开。没有人动。谁也不知道光环背后是什么。是出口,是入口,还是又一个被精心布置的陷阱。进去了还能不能出来?灵姗攥紧了宁禾的手,风冉抓住了叶舒甄的衣袖。沉默蔓延。两座殿宇离得不远,多走几步就能抵达长廊。沈雁归开口:“试试吧。”她的目光越过敞开的殿门,落在宁禾身后的光环上。一模一样。空间波动不似作假,耗了这么久走到这一步不能白白浪费。只是不知道从左进和从右进有没有区别。“我们先来?”她看向宁禾,宁禾点头应下。此时在场共七人。灵姗见状回了小界珠,风冉留了下来。按修为排,灵姗不如风冉,陶岑不如灵姗,但总不能让陶岑进入小界珠。宁禾转身走向左侧殿宇,沈雁归迈入右侧。两人各自在光环前站定,隔着敞开的殿门对视一眼后抬脚踏入。随着二人站定,脚下是冷硬的石砖,光环一分为二,一上一下。原本只是灰白的光环忽然荡开一圈涟漪。极细微的震颤出现,紧接着,星星点点的金色浮现。金色从淡转浓,沿着光环边缘流转。一圈,两圈,速度越来越快,金色光点越转越密,在光环上拉出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金线,缠绕、交织,将宁禾和沈雁归笼罩其中。这是她们进入这方世界后第一次看见灰白黑之外的颜色。灵姗进了小界珠看不到外面,灵姒却能瞧见,将情况告诉伙伴们。随着金线越转越快,两人周身形成一道柔和的光茧。宁禾看向自己的手,有些透明。没有拉扯感,没有疼痛,只是视线所及之处越来越朦胧,像沉在一片金色的雾里。沈雁归在光环中的身影变淡,她在消失的最后一刻偏过头,看向沈燕回。下一瞬,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金线随着她们的消失骤然一暗,光环合二为一,一切又变为灰白。长廊两侧的殿宇重新陷入寂静。沈燕回闭了闭眼,她差点冲过去将姐姐拽出来。没有人动,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直到“是安全的。”沈燕回抬手按了按心脏处,她和姐姐生来便有感应,看似是两个人两颗心,更像是一个人一颗心。她通过有力的心跳得知姐姐没有处在危险中。沈燕回看向陶岑。陶岑正站在廊柱旁,两只手交握着,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走吧。”沈燕回没有催他,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陶岑点头,转身进入。脚踏入光环的瞬间,光环一分为二,金色再次浮起,和之前一样。陶岑在金光中睁大眼睛,下一瞬二人身影消失,只剩叶舒甄和风冉。“怕吗?”风冉摇了摇头:“有阿甄在,什么都不怕。”两人在光环前站定,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金线,两道身影被吞没。长廊两侧的殿宇归于平静,光环消失,地上的圆形图案又变成了灰扑扑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是什么地方!”陶岑谨记不要多话,不要多事,可现在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脚下不再是灰白石砖,而是一整片白玉铺就的地面。玉色温润如凝脂,看不见连接的缝隙。灵气充盈,和灰白世界里凝滞沉闷截然不同,吸进一口连丹田都发暖。两侧同样是白玉墙壁,不是平整的,墙面往里凹陷,凿成了一个个规整的格子。格子挨着格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极高处,高不见顶。每个格子里都悬浮着一件法器,形制各有不同。剑、刀、镜、炉、印、环、鞭、梭,还有更多他叫不出名字的,其中不乏法衣之类,可谓是眼花缭乱。只有最近几排格子能看清,更远处全部没入一片白之中。往前看,望不到尽头,往后看,同样没有尽头。没有门,没有立柱,只有两面白玉墙壁,和墙壁上无数个格子。前方站着宁禾和沈雁归。宁禾扫视周围,沈雁归站在她身侧低声说着什么。陶岑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搜过那么多殿宇,以为这方世界只有被遗弃的破烂。可这里目光从一个格子跳到另一个格子,脑子里嗡嗡作响。就在陶岑还没从白玉天地中回过神时,身后两道光闪过。叶舒甄和风冉也进来了。风冉落地后第一时间看向身旁,确定人还在松了口气。下一刻他也和陶岑似的,眼神呆滞的看向周围。叶舒甄见没动静侧头一看,伸手拍了拍他:“回神了。”:()没有金手指?看我熬到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