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芳回到客厅,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电视里还在放综艺节目,笑声此起彼伏。
她拿起遥控器,按了静音。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心慌。
她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往沙发里靠了靠,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刚才乔文栋来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高兴。
他最近来得少,每次来都待不了多长时间,她以为今晚能多留他一会儿。
可他从进门开始就没怎么看她,先是扫了一圈客厅,又看了一眼阳台和卧室,确认完那些角落之后才坐下来跟她说话。
问的是陆云峰。
问完陆云峰就走了,走的时候没回头,像来的时候一样没有提前打招呼。
她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个念头:
他今天是来查岗的,也是来问事的。
查岗是顺便,问事才是真的。
她在那个瞬间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间屋子里的角色,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轻、还要贱。
她原本也是正阳县的股级干部,离副科就差了那么一哆嗦。
一年前,她坐在城关镇招商办的办公室里,手里攥着旺达项目的对接材料,连黄展妍见了她也客气两句。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选对了路,攀上乔文栋就等于攀上了仕途的台阶。
可现在,她坐在吉海市这间精装修的公寓里,每个月拿着事业单位窗口的工资,等着一个准老年男人偶尔抽空来看她一眼。
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眼是她用自己的全部筹码换来的,
而她自己,就像一张旧照片,正在一点一点地缩回边框里,被光线慢慢压平,连抬头的余地都没有。
可,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当初非要跟陆云峰离婚,脑子像是进了水。
离婚后,陆云峰一路开挂。县里有黄展妍护着,市里有韩齐正罩着,省里有韩俊熙撑着。
再看看自己,沦落成高级陪侍,被人养在公寓里,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更让她绝望的是,乔文栋怕事。
一个堂堂常务副市长,竟然连陆云峰都忌惮。
刚才乔文栋问起陆云峰的家世时,满脸紧张。
他说,这次市长竞争,关键就在陆云峰身上。
刘芳芳不傻,她听懂了。
乔文栋的意思是,陆云峰的背景,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深,竟然有左右市长人选的能力。
关键是,她曾经离这个人那么近,近到别人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