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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 过桥回眸（第1页）

李悄尘的神识顺着这轨迹蔓延开去，仿佛化作了六道本身。他看到了天道的奖惩源于人道的善恶，看到了阿修罗道的嗔恨起于欲望的不满足，看到了畜生道的愚钝是因前世的执念未消，看到了饿鬼道的饥苦源于今生的贪婪无度，看到了地狱道的阴寒正是为了洗涤最深重的罪孽，最终引向新生。“原来如此……”他心中豁然开朗，困扰许久的轮回法则瓶颈轰然破碎。此前他修轮回，只知其表，如今观尽六道本源，才懂其里——所谓轮回，从来不是简单的转世，而是天地法则对因果的清算与重塑。不必入轮回，却可掌轮回。不沾因果，却可观因果。当最后一缕六道之气被他的法则同化，周遭的异象渐渐平息。六道入口处的虚无散去，露出一片澄澈的光海，光海中无数光点沉浮，每一点都代表着一个魂灵的因果轨迹。而此刻他已然踏至奈何桥正中，周身轮回道韵蒸腾，正处于自信巅峰之际。骤然间——桥面之下，无尽黄泉倒卷而上，漆黑如墨的浊浪中，探出一只覆盖着腐朽符文的巨手，携着碾碎万古神魂的凶威，直拍他天灵！“敢观六道本源，谁准你，凌驾轮回之上！”这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恶念，更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无上威压。它凝聚了无数年元以来，堕入轮回者的怨憎、不甘、凄厉与诅咒，是亿万生灵被因果清算时，积攒下来的轮回怨念聚合体！怨雾翻涌，鬼哭神嚎，无数残破魂影在浊浪中嘶吼，要将他生生拖入无间，永世不得超脱。李悄尘不惊反怒，心念一动，周身轮回法则轰然爆发。他不闪不避，直接以自身掌控的轮回大道，正面迎上这亿万载怨念凝聚的凶威。“尔等怨念，不过是因果未了、执念不散。”他一声低喝，掌心走马灯疯狂旋转，灯焰化作六道轮回虚影，将扑面而来的恶念层层裹住。生前罪孽，归地狱清算；贪痴嗔恨，入饿鬼畜生消解；怨仇不甘，由人道天道轮转平复。他不再是镇压，而是以轮回主君之姿，疏导、判罚、归序。漫天怨念被强行拉入六道轨迹，哀号渐息，戾气消融，原本要噬主的凶威，竟反过来化作精纯的轮回本源，汇入他的神魂之中。只一刹那，李悄尘周身道韵再升一层，真正站稳了轮回之外、掌控因果。也就在此时，桥的那一端，一道人影静静伫立。双目缓缓睁开，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开口：“有意思……没想到，竟真有人能在轮回怨念之中，反掌定六道秩序。”话音未落，那道身影便如同雾霭般缓缓消散，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回荡在虚空之中：“走到这里，算是有点资格了。可别让我失望。”李悄尘自然没有听见这番话，也不知道有人暗中注视。他依旧沉浸在轮回法则的极致感悟中，神魂与整片六道气息紧紧相连，浑然忘我。而掌握了这奈何桥中枢、彻底稳住六道秩序的他，此刻也没有了半分此前的紧绷与戒备，周身萦绕的轮回道韵愈发温润圆融。方才直面亿万载轮回怨念的凶险已然散尽，他立于桥心，神魂与整座轮回道场彻底相融，脚下桥面流光溢彩，再无半分黄泉浊浪与阴邪怨戾，只剩澄澈的轮回之力缓缓流淌。此前修行轮回法则的滞涩、洞悉六道本源后的心绪激荡，尽数归于平静，眼底只剩通透与淡然接着他没有丝毫停留，又是一步决然踏出，身形稳稳向前。周身轮回道韵裹挟着神魂，步步笃定，眼看便要彻底跨过这座横贯阴阳的奈何桥，挣脱轮回桎梏，去往桥的彼岸。随着神识朝着彼岸深处不断探入，他的脚尖已然触及奈何桥的另一端桥头，只差半步，便彻底脱离阴阳轮回界域。便在这一瞬，一道轻柔婉转，既似书瑶、又像林依的熟悉声音，自身后幽幽传来，轻轻唤了一声：“李悄尘。”这声音太过真切，裹挟着数不尽的执念与温柔，直直钻入他的神魂深处，毫无防备。李悄尘心神骤震，下意识猛地转头望去。可就在他回眸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骤然袭来，方才已然踏在桥对岸的身形，竟瞬间失重偏移，眼前光景轰然扭曲——他竟直接被扯回了桥心，原本即将抵达彼岸的态势，瞬间荡然无存！李悄尘只感觉自身气血骤然翻腾，周身经脉仿佛被一股诡异力量狠狠钳制，原本稳固的仙基都泛起阵阵剧烈动荡，神魂与肉身的联结瞬间出现裂痕，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强的不适感中。方才回眸的刹那，那道看似温柔的声音，竟暗藏着撕裂轮回秩序的诡秘威能，直接撼动了他刚稳固的轮回道心。若非神魂深处那株小树自发撑开一层朦胧绿光，死死护住他的命魂本源，他此刻恐怕早已道心崩碎、神魂被直接扯入无边轮回，永世不得脱身。他这才惊觉——完了。中招了。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他以为勘破六道、疏导怨念，便已跳出因果、执掌轮回。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自始至终，都还困在因果之中。所谓掌轮回，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境；所谓超然物外，不过是轮回给他布下的一层迷障。一声旧人唤名，便让他方寸大乱、一步踏错，前功尽弃。这世间最凶的劫，从来不是怨魂恶鬼，而是心中放不下的执念，斩不断的尘缘。他立于桥心，周身轮回道韵剧烈起伏，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慌乱。身后黄泉翻涌，彼岸朦胧不清，那道似书瑶又似林依的声音未再响起，却已化作最无解的囚笼，将他牢牢锁在这奈何桥上。桥对岸那道模糊人影再次轻轻一叹，带着几分惋惜，又有几分了然：“差一点……终究还是没跳出因果。若刚才那一瞬，你真能做到闻声不动、心无波澜，今日，便真能踏破这轮回了。”：（）偷着偷着我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