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中年垂手立于灯影里:“铁箱仙已在西跨院安顿妥当,只等寿宴散场。”
“彩衣那边?”
“消息放出去了。云州七十二寨、三十六坊,连码头扛包的都听说了——大灭绝剑气现世,就在黄泉门旧址。”
老者颔首,目光投向窗外:“神威府忙着掘地三尺找宝藏,哪顾得上咱们送贺礼的人多带了两只箱子?”
“无尘已传信过去,说黄泉门地宫暗道有异响,恐有塌陷之危。”
“好。”老者将玉印扣回案上,“塌就塌吧,塌得越久,咱们的东风越顺。”
神威府的确棘手。
但真正让他搁在心上的,从来只有青鸾天宫山门那道九重云梯。
——那梯子,至今无人登顶。
知味楼外,更鼓敲过三响。
三十多人,此刻还能站着的,不足二十。
有人丢了兵器,有人撕了袖子裹伤,还有人背靠背缩在角落,盯着楚云舟靴尖沾的血点,一动不敢动。
楚云舟甩了甩右手,指缝里滴下两滴血。
不是他的。
他望向楼梯口,声音平静:“东流,雷火双刀交给你——别弄死,留口气。”
东流公子袖中滑出一截青竹笛,轻轻抵在唇边。
笛未吹,笛孔里已有风声呜咽。
潜龙榜前列的高手,已踏足半步先天之境。
云州之地,天才辈出,却并非个个齐平。
年岁有别,资源不均,所修功法亦有高下——实力自然参差。
故而榜单靠前之人,常能独对数十乃至上百名同榜者而不落下风。
这“百人”,并非泛泛之徒,而是排在榜单末尾、身手不弱的那批人。
此时楚云舟虽尚不能以一敌百,但若逐个击破,收拾眼前三十多名潜龙榜中人,确如探囊取物。
可一旦他们联手围攻,楚云舟便难再从容。
“结阵!一起上!”
“快!莫让他各个击破!”
呼声未落,十余道身影已从不同方位扑来,刀光剑影裹着劲风直压楚云舟周身。
他嘴角微扬,不闪不避,右拳陡然轰出——拳锋未至,空气已震得嗡鸣作响,直取绝水剑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