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极其短暂的思索过后,李剑峰当场给出了口头应允:“海山,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到时候接手江城县国营食品厂的全面管理工作,你可以完全按照你自己刚才提出的那套公私合营方案、以及利润留成的模式去改革!”
听到县长竟然真的答应了这种看似“荒谬”的条件。
一旁的工业局局长毛向伟惊得目瞪口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李县长!使不得啊!”
毛向伟连忙上前一步,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劝阻道:
“县长,您千万三思啊!此类改革举措在咱们内陆县城简直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啊!”
“把国营厂的利润留给个人支配,这……这不仅会完全违背现行的国营企业规章制度”
“一旦上面追查下来,咱们工业局和县委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看着毛向伟这副吓破了胆的模样,李剑峰说道:
“老毛,我猜到你心里真正在担忧什么。”
“你无非是害怕一旦实行了这种模式,会被上面那些保守派认定为是在滋生‘资本主义尾巴’,害怕丢了你头上的那顶乌纱帽,对不对?!”
被戳中了心事,毛向伟脸色一白,低下了头,不敢反驳。
但他内心的是极度抗拒。
李剑峰看着毛向伟,又语重心长又严厉地开导起对方:
“毛向伟!你给我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时代已经发生改变了!”
“国家都在倡导改革开放,都在摸着石头过河!”
“如果咱们作为地方父母官,干部的思想还停留在过去那种怕这怕那的保守僵化里,不紧跟时代的步伐去主动试点探索,那咱们江城县就永远只能是个穷县!”
“你刚才也说了,食品厂已经连续五年亏损,是个实实在在的无底洞!”
李剑峰冷静地分析着风险与收益,给毛向伟吃定心丸:
“咱们如今仅仅是拿这一家烂透了的老牌国营食品厂作为试点!”
“哪怕是让海山去折腾,就算这改革的过程中真的出现了什么疏漏或者偏差,那盘子也就这么大,咱们县委县政府完全有能力去兜底,有充足的余地去调整改正。”
“但是,如果咱们眼下连迈出这尝试性第一步的胆量都没有!”
“如果连一个快破产的食品厂都不敢放手去试!”
“那往后,随着市场经济的大潮打过来,等咱们遇上那些牵扯面更广、更复杂的产业破产难题时,咱们手里就没有任何经验,根本就没有试错和调整的空间了!”
“到时候,整个江城县的工业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李剑峰的这番剖析,工业局局长毛向伟听完之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他接连重重地叹了几口气。
他那保守的内心里依然万般不认同这种近乎“私有化”的激进改革。
但毛向伟无力反驳,最终只能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应允道:
“是,李县长。既然您已经决定了,我工业局绝对服从县里的安排。”
李剑峰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工业局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李剑峰转头看向陆海山,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海山,你今天也奔波了一天了。”
“你先回去好好休整一下,顺便在脑子里把接手食品厂的具体章程给理一理。”
“至于正式的人事任命和工作交接,县里还需要走一下必要的常委会流程。”
“你和毛局长先行回去,等候县委的正式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