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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望着窗外喧嚣的街市与往来不息的人潮,他才如此真切地触摸到生命的重量——在生死界限面前,其余种种烦恼都轻得可以随风散去。
他在临街的酒店落了脚,将行李搁在墙角后便径直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过皮肤时,他闭着眼仰起头,仿佛这样就能洗净所有渗入骨髓的疲惫与惊惶。
其实倦意早已如潮水漫过四肢,可当他真正躺进柔软床褥时,睡意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合眼,黄沙漫天的荒漠与咸涩汹涌的海浪便交替扑来,仿佛自己又被抛回那些命悬一线的瞬间,在虚实交界处徒劳挣扎。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索性披衣起身,决定去寻一间酒吧。
醉意或许解不开任何心结,但至少能让紧绷的神经暂时松绑。
酒吧始终是个奇妙的所在。
白日里衣冠楚楚的人们在此卸下面具,化作都市丛林中的夜行动物,在许可的范围内释放躁动,或对着酒精倾吐属于“人类”
的那部分苦恼。
沈天明需要这样一个地方,帮助自己从抽离的状态缓缓沉回尘世。
他才在吧台边坐下不久,余光便瞥见邻座的异样。
倚在卡座里的女孩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后缩,而她对面的男人正用手臂撑住她背后的椅背,形成一个隐形的囚笼。
那男人通身缀满张扬的标识,真假难辨,但姿态已然写明他对“纨绔”
二字的自我认同。
“朋友,”
沈天明侧过身,声音不高却清晰,“这位**似乎不太自在。
有些缘分强求不来,何必让人难堪?”
他本想让对方体面地退场。
可那男人非但没动,反而斜睨过来,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
“哪儿冒出来的?戏看多了昏头了吧?”
男人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学人逞英雄?先瞧瞧自己这副德行配不配——是英雄还是狗熊,心里没数么?”
沈天明微微一怔。
这世道的风气何时变得如此直白悍勇了?
既然对方毫无顾忌,他自然也无需收敛。
只见他抬手在某处轻轻一拂,动作快得仿佛只是弹了弹衣袖。
那嚣张的男人却骤然闷哼一声,整条手臂酸麻如过电,不由自主地从椅背上滑落。
沈天明朝女孩递去一个眼神。
她反应极快,像一尾灵巧的鱼,转身便没入摇曳的人影之中。
待那男人揉着手腕再抬头时,视野里早已空无一物。
酒吧里音乐喧嚣,沈天明斜睨着那个脸色发白的年轻人,嘴角挂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喂,你手抖什么?虚成这样还学人出来玩?”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听我一句劝,少熬点夜,多去跑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