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他难以置信,声音干涩,“那是最大的园区,又近,大家训练辛苦,我想……”“你想?你想看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热芭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陆地公园那么多,偏选那里?泳装,身材,你的算盘隔着屏幕都听得见!虚伪!下作!”荒谬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张嘴想辩解,想说他根本没注意那些,想说他只是单纯觉得水上项目好玩又解压,想说他甚至自掏腰包买了所有人的通道免得排队……但看着热芭眼中那全然不信的、近乎仇恨的光芒,所有话语都冻结了。他忽然意识到,此刻任何逻辑解释,在已定的“罪名”面前,都苍白得像一张废纸。就在这时,更多的人影从乐园入口的方向涌来。模糊的面孔,举起的手机像一片闪烁的丛林,嘈杂的声浪裹挟着“渣男”“滚”的字眼扑面而来。他本能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一个荒唐的念头升起:录下来,至少让自己有个说话的机会。指尖刚触到冰冷的屏幕,斜刺里一只手臂猛然挥来,狠狠打在他的手腕上。手机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摔在几米外的水泥地上,屏幕瞬间暗了下去。世界安静了一瞬,随即是更鼎沸的喧哗。沈天明怔怔地看着地上碎裂的手机,又抬头望向那些攒动的人影和热芭决绝的脸。一种强烈的疏离感攥住了他。这暴怒的指责,这汹涌的敌意,这荒诞的“罪名”,以及这徒劳想要辩解的自己……一切都陌生得不真实。他仿佛站在舞台,灯光刺目,台下群情激愤,而他忘了剧本,也找不到自己的台词。烈日灼人,他却感到一丝寒意爬上脊背。手机脱手飞了出去,沈天明心里一紧。就在这时候,游乐园里猛地涌出一群人,黑压压一片全朝着他来。沈天明吓得叫出声——这一叫,倒把自己惊醒了。他按着胸口喘气,环视四周,车厢里一片均匀的呼吸声,学员们还在睡。窗外的路灯一下下掠过车内。沈天明揉了揉太阳穴,不懂怎么会做这样没头没尾的梦。说是噩梦,却没什么鬼怪,反而真实得发冷——这圈子不就是这样吗?今天万众瞩目,明天就可能无人问津,像坐过山车冲到最高点,紧接着便是俯冲。心态不稳,迟早要晕眩。司机仍专注地望着前路。沈天明瞥了眼手机,估计再十来分钟就到水上乐园了。他顺手点开一首轻快的歌,旋律像水波在车厢里荡开。学员们陆续醒转,窗外景致流动,有人低声欢呼。“看,那座城堡!是不是水上乐园的?”“粉色的哎……我正好带了粉泳衣!”“还好我查了攻略,衣服颜色都搭得上。”七嘴八舌的笑语漫开来。沈天明方才那阵心悸渐渐被冲淡了。他解锁手机,刷了刷微博,竟不自觉扬起嘴角——明明只是些寻常趣闻,今天看来却格外鲜活。劫后余生般的松弛感裹着他。梦终究是梦,但那种失去的恐慌太真切,反倒让人更用力地握紧手中已有的。人大概总要经历一场虚惊,才听得到平淡日子里的心跳。“林老师,自己偷乐什么呢?”有学员探头问。“就是呀,说出来大家一起开心嘛!”沈天明抬眼,车窗外的粉红城堡已经越来越近。他笑着晃晃手机:“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沈天明忽觉方才的失态有些莫名——其实并无什么值得发笑的事,不过是心头那点轻快的情绪自作主张地漫了出来。“没什么,”她迅速敛起笑意,随意找了个借口,“只是想起早上读的一则趣闻,内容已经模糊了,但确实令人发噱。”话音未落,车身猛地一顿。水上乐园的入口已近在眼前。恰是这及时的抵达解了围,学员们纷纷被窗外绚丽的设施吸引,欢呼雀跃,再无人追问她那“笑话”的细节。“大家清点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沈天明起身示意,“我先去取票,你们在正门稍等。”她本欲独自前往,却又迟疑。目光扫过车厢里四十余张年轻面孔,恰与靠窗的孟美七对上。那女孩眼神灵透,几乎瞬间领会了她的未言之请,唇角亦扬起欣然的笑意——能得沈天明邀约同行,她自是乐意的。“林老师,我陪您去吧。”孟美七已拎着包站了起来。沈天明颔首。这确是最妥帖的选择。换作旁人,难免落人口实,引得其他选手私下议论;唯有孟美七不同。她所属的公司根基深厚,自身实力亦不容小觑,足以让所有可能的非议无声消弭。两人在售票厅取了厚厚一叠门票。,!折返时,其余学员已乖巧聚在乐园门口,成群举着手机彼此拍照,嬉闹声如初沸的糖浆般甜腻热闹。“来领自己的票吧,”沈天明扬了扬手中彩色的纸券,“我们准备入场了。”“太棒啦!”雀跃的应答如潮水般涌起。队伍缓慢向前蠕动着。沈天明正觉乏味,身旁忽有只小手伸来,掌心躺着一支玻璃纸包裹的棒棒糖。是个眼睛圆溜溜的小男孩,见她转头,便害羞地躲回母亲腿后。陌生人的善意总像忽然照进窗缝的日光,不灼人,却暖得恰到好处。她拆开糖纸含进嘴里,竟是她最偏爱的橘香。甜意丝丝化开,连带着心情也松软起来。作为公众人物,这般偷闲的时光实在奢侈。今日游客稀疏,不过二十分钟便轮到她。激流勇进的设备漆成亮蓝色,她特意选了末排——俯冲时掀起的浪花会更汹涌,体验也该更酣畅淋漓。座位缓缓爬升至轨道的顶点,整个水上乐园在脚下铺展如斑斓的积木。就在此时,她瞥见下方水池区有人影疾奔而过。是个纤瘦的身影,正踉跄踏着浅水逃窜,身后紧追着十余人,喧嚷声隐约可闻。沈天明下意识摘下墨镜,凝神细看——竟是杨超女。许是身份曝了光,狂热的人群正像潮水般向她涌去。浪潮般的呼喊从身后席卷而来,沈天明的手掌牢牢扣住那只纤细手腕,在飞溅的水花中奋力向前。鞋底拍打着湿滑的地面,每一次迈步都带起哗啦的响声。他不敢回头,余光里只瞥见通道两侧模糊掠过的人影和晃动的警示牌。指间的脉搏跳得很快,却并非全然是惊慌的节奏。他听见身侧传来压抑不住的、带着喘息的低笑,像漏气的风箱。拐过弯,一扇浅灰色的门虚掩着。他侧身将人推进去,反手落锁。狭窄的空间里只有顶灯嗡嗡的电流声,以及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瓷砖墙面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我的墨镜……”她靠在门板上,胸口起伏,湿发黏在额角,眼睛却亮得惊人,“掉进水里了。然后他们就……喊出了我的名字。”她忽然用掌心捂住下半张脸,笑声从指缝里溢出来,闷闷的,“林老师,你听见了吗?他们认得我。真奇怪,我跳舞总同手同脚,高音也唱不碎玻璃,怎么就会有人愿意追着跑呢?”沈天明松开手,从墙边抽了两张粗糙的纸巾递过去。他看着她胡乱擦着脸,那笑容里有种陌生的、灼热的东西,让他想起刚刚在最高点俯冲时,心脏悬空的那一瞬。“既然高兴,”他问,声音在四壁间显得格外清晰,“为什么不停下来?”“我记得呀。”她立刻说,纸巾团在掌心捏紧,“你嘱咐过的,不能招摇。还有昨晚,制片组挨个房间敲门,说行程泄露要扣钱。”她歪了歪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其实……我老家堂屋的墙壁特别空,要是能挂满合照就好了。让隔壁总说我闲话的三婶瞧瞧。”他望着她。那张沾着水渍的脸上,有种莽撞的、毫无修饰的渴望,像未经打磨的矿石,在昏灯光下泛着粗糙的光泽。这念头让他胸口某处轻轻动了一下。“以后吧。”他说,语气是自己未曾预料的温和,“等真的站到更大舞台上的时候,公司会安排专场。那时你想握多久的手都可以。”他停顿片刻,“只是记住此刻——有人为你奔跑的时刻。将来无论走到哪里,都别辜负这份心意。”她“噗嗤”笑出声,肩膀抖了抖。”耍大牌?我哪会呀。”她用指尖戳了戳自己的脸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你看,就这副模样,耍起来也不像样吧?”这话说得含糊,不知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沈天明没接话,只将耳朵贴近门板。外头杂沓的脚步声潮水般涌过,又渐渐远去,最终归于游乐场遥远的、模糊的背景喧哗里。他们在这间没有标识的斗室中静静站着,像两枚被偶然冲上岸的贝壳,听着浪声退潮。格间狭小,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辨。“先别动,”他低声说,目光扫过她湿漉漉的发梢和那身醒目的泳衣,“等外面动静停了再出去。你这身打扮太显眼,得换。”杨超女倚着墙,闻言点了点头。”多亏你提醒,”她声音里带着奔跑后的微喘,“我都慌得忘了这茬,出去就换。”他看着她,没再说话。这姑娘资质不算出众,胜在肯听肯学,排练时那股埋头苦练的劲儿倒是实在。“你能行的,”他忽然开口,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你很好。”杨超女怔了怔,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肯定。短暂的隐蔽后,外头渐归平静。两人戴上墨镜,悄然挪出藏身之处。方才在乐园里那阵慌乱的追逐,引得太多视线聚集,每一道目光都可能是指认他们的线索。:()娱乐奶爸:萌娃天团炸翻娱乐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