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便一同架起醉得不省人事的沈天明,将他塞进车里送回酒店。
后座上,古微让沈天明的头枕着自己肩膀,他自离开那喧闹场子起,便一直陷在昏沉的梦里,未曾睁眼。
肉丝独自坐在前排,侧脸望着窗外飞逝的流光。
车厢内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谁也没开口,一种紧绷的沉默弥漫在空气里,直到车子停在酒店门前。
她们费力地将沈天明搀进房间,安置在宽大的沙发上。
肉丝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
古微仍在一旁,替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理顺他皱起的衣领,这才站定,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她心想,若今晚只有他一人,这般烂醉如泥,该怎样狼狈地归来。
古微转过头,目光落在肉丝身上。
肉丝也正看向她,眼神里有些飘忽的迟疑。
“那我……先回去了。”
肉丝说着,脚步已朝门口挪了半寸。
“等等,”
古微心念微动,出声叫住她,“留下吧,肉丝。
我一个人……恐怕照看不过来。”
肉丝身形一顿,有些愕然地抬眼。
古微的唇角弯起一个了然又温和的弧度。
她看得分明,肉丝眼里那份欲藏还露的情愫,只是被层层顾虑包裹着,不便言明罢了。
如今戏已散场,往后再难有这样名正言顺相处的时日,这或许是最后一点机缘,她总该替他们留些余地。
肉丝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将视线缓缓移向沙发上的沈天明。
他依旧沉睡着,眉宇在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
望着他安静的睡颜,肉丝静默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挣扎,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重新看向古微,点了点头。
“好。”
古微的笑意这才真切地漾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沈天明这一觉,直睡到天光彻底放亮。
或许是前夜醉得太深,他次日醒来时,竟不算太晚。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切出一道耀眼的金边,时间刚过八点。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由模糊渐次清晰。
宿醉的钝痛仍盘踞在额角,胸口也像压着什么,闷得人透不过气。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试图驱散那股滞涩。
是个晴朗得有些过分的早晨。
八点刚过的阳光已带着灼人的热度,透过玻璃泼洒进来,在地板上烙下明晃晃的光斑,刺得人眼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