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苗云凤心里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逼刘副官自断一指,她方才那番说辞,不过是刻意用来压制对方、抢占上风的手段。刘副官先前恶意想逼苗云凤斩断手指,苗云凤暗自思忖:至少也要狠狠震慑你一番,让你看清自己有多狂妄自大。你凭什么有底气逼我断去一根手指?就算最后没法真的让你受同等惩罚,我也要打消你逼迫我的念头。果不其然,一番话说完,刘副官当场愣在原地,神色茫然。他心里清楚八姨太生性多疑,最容易受人挑唆,可他也明白,苗云凤从头到尾只是在虚张声势地恐吓。如今大帅虽遭遇过刺杀,但仅凭几句空泛的话,哪里有人真能轻易伤及八姨太?只是倘若真要为了这番威胁自断一指,他刘副官往后颜面何存?一根手指事小,脸面尊严事大。想到这里,他连忙转头劝慰八姨太:“太太,您千万不要听信她的一派胡言!我定会拼尽全力护您周全,绝不会容许任何人动您分毫。您可别被她的谎话蒙蔽,真要是下令砍去我的手指,我对您向来忠心不二,一路追随至今,这番情谊岂不是尽数白费?”八姨太听完这番话,当即眉头紧锁,冷哼一声开口:“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我何曾说过要拿你的手指换取自身平安?方才那一番话,正好是对你小小的一番考验罢了。倘若仅仅是为了我的安危,连一根小指你都舍不得割舍,足以证明你心底暗藏异心,往后真遇上性命攸关的大事,我又怎能指望你舍命相护?别说我还未曾真正下达这个命令,就算我不提,你也应当主动提出断指明志,以此表露忠心。我本就对身边所有人心存提防,如今你反倒说出这种凉薄话语,实在令我太过失望。”苗云凤的一番话术果真起到了预想之中的效果,她巧妙化解了刘副官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危机。她深知八姨太多疑狭隘的性子,恰好抓住这份心性,不动声色挑拨起八姨太与刘副官二人之间的隔阂矛盾。刘副官也不肯轻易示弱,他咬牙切齿地辩驳:“太太,咱们图谋的大业尚且未成,您如今反倒把我当成随意使唤的下人了?我难道只是供你差遣的奴才?您不妨环顾整座大帅府,真心实意护着你的人究竟是谁?从头到尾都是我刘金成。若是我倒戈相向,不再听从你的调遣,你眼下拥有的一切权势都会瞬间化为泡影。您应当好好想清楚,眼下究竟是谁对您忠心耿耿,又是否该护着我这个死心塌地追随你的人。我不求别的回报,只求您心里能有我一席之地。”当着满屋子众人的面,刘副官毫无顾忌,将心中积压许久的怨愤尽数吐露。八姨太也丝毫不肯退让,她向来性子直爽,无论当着多少人的面,心里不快便会直接表露。此刻的她自认大局在握,已然算得上凤凰城数一数二的人物。大帅尚且排在首位,那第二位掌权之人便是她。大帅如今虽尚有呼吸,可能否清醒过来还是未知数,这般局势让八姨太不由得心生膨胀,如同刚登上帝位、坐上天龙宝座的新君,全然不将一旁的刘副官放在眼中。她冷冷哼了一声,出言训斥:“你真是越来越不知分寸,大业还未完成,你反倒先来我面前邀功,这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难不成离了你刘金成,就没人能护我周全?丁头!”随着八姨太一声呼喊,丁头立刻低着头快步上前,躬身应答:“属下在,八姨太,您有任何吩咐尽管交代。”八姨太眼中满是怨恼,开口问道:“倘若有人说,斩断你一根手指便能保我平安无事,你可愿意为我割舍一根手指?”丁头当即挺直身子行了个标准军礼,语气坚定无比:“太太,若是断我一指能换您一世太平,我二话不说,立刻挥刀砍下,绝不会有半分迟疑。”听完这番话,八姨太欣喜万分,一时激动得不知该如何言语。丁头这番表态,无异于当众给她挣足了脸面。她一边放声大笑,一边转头看向刘副官:“你都听见了没有?这才是对我忠心耿耿该有的模样!人家听闻此事,甘愿主动断指表忠心,再看看你!”刘副官站在一旁,气得吹胡子瞪眼,心底又恨八姨太偏心,又恨丁头刻意讨好。他伸手指着丁头,怒骂出声:“你这混账小子!你忘了自己原本是谁的属下!”苗云凤站在一旁,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也对丁头厌恶至极。此人两面三刀、左右逢迎,先前还假意效忠自己,转头便依附刘副官,如今见八姨太手握大权,又立刻调转风向讨好八姨太,甚至不惜表态愿意为她斩断手指,妥妥一株随风摇摆的墙头草。她更加看不起这小子,旧账还没找他算清,他又做出这样不耻的行径。就在这时,一旁的大太太发出几声轻笑,缓缓开口:“我说老八,你就别做这空幻的帝王美梦了。眼下你虽风光一时,可这般好日子注定长久不了。”八姨太立刻瞪圆双眼,厉声质问:“大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是安稳日子过得腻了,非要我出手惩治你?我先前已经处处包容忍让,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便不与你计较,难不成你还以为自己是府中独一无二的正室夫人?别再痴心妄想了。大帅清醒之时,你身为大太太,的确能压我一头,可如今大帅昏迷不醒,这乱世之中唯有实力说了算。如今我手握重兵,府内大批人马尽数听我调遣,你还想在我面前摆大太太的架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短短几句话,说得大太太一时语塞,再也找不到辩驳的言辞。苗云凤心中清楚,若是比拼口舌之争,大太太远远比不上八姨太。八姨太心狠嘴硬,行事无所顾忌,反观大太太心底仁善柔软,就算偶尔嘴上强硬,方方面面都落了下风。苗云凤借着二人争执的间隙,淡笑着开口:“行了,既然谁都不愿断去手指,那八姨太您的安危,我可就不敢再做担保了。我说这番话也是真心为您考量,我实在管束不住手下那群弟兄,他们是实打实存在的一股势力,还望您能够理解我的难处。”八姨太微微点头:“我自然知晓,你手下有一批只认你、一根筋的死士,他们不懂审时度势,看不清如今是谁执掌帅府大权。不过苗云凤,我也不是被几句空话就能吓住的人,尽管让他们放马过来便是。我麾下忠心效命的将士数不胜数,你手下那些人,我早晚能逐个尽数清除。”苗云凤听完,当即轻蔑一笑,高声回应:“是吗?可我实在管束不住他们,这群人神出鬼没,随时能出现在您身边,您永远猜不到什么时候,一颗子弹就会擦着您的头顶飞过去。”话音刚刚落下,屋外接连响起砰砰砰数声枪响,子弹从另一侧窗口破空射入,击碎窗玻璃,直直朝着八姨太所在的方位射来。几声枪响过后,几颗子弹精准击碎了靠墙摆放的一只大瓷瓶,瓷片四溅散落一地。骤然响起的枪声,吓得八姨太猛地一缩脖颈,瞬间花容失色。她嘴巴大张,半天都没能合拢,满脸都是惊魂未定的慌乱。不止是她,一旁的刘副官、黄北川也瞬间慌了神,纷纷下意识四处张望,紧张探查屋外的动静。方才被当场击毙的罗天后,尸体早已被人抬了出去,可地面上残留的血迹依旧清晰刺眼,尚未清理干净。如今枪声再起,击碎屋内瓷瓶,脆响混杂着枪响回荡在屋内,愈发让人毛骨悚然、心底发寒。屋外驻守的士兵闻声大乱,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四处奔走搜查,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接连响起:“哪里开的枪?!哪里开的枪?!抓住凶手!绝不轻饶!发现可疑人员,立刻开枪击毙!”一众士兵东冲西撞、四处排查,翻遍院落各处,却始终找不到开枪之人的踪迹。他们也曾猜到,枪手大概率隐匿在屋顶之上,可房顶埋伏的几名兄弟枪法精准、战术老练,极有章法。他们特意挑选屋顶刁钻隐蔽的角落,打完一枪便立刻翻滚移位、更换点位,不断变换藏身位置,让人根本无法锁定具体方位。大帅府院落辽阔、屋舍连片、建筑繁杂,短时间内,这群士兵根本无从搜寻、无从排查。越是找不到枪手,众人心中越是惶恐不安。尤其是屋内众人,看似手握权势、掌控局势,此刻却心底无底、方寸大乱。八姨太方才嘴上逞强、故作镇定,可真等到枪声落在眼前、危险降临之际,终究只是个养在深宅的妇道人家,瞬间彻底被吓懵。她顾不得维持体面威严,慌忙高声大喊:“快去!赶紧去看看孩子!护好孩子!千万别吓到他!这是大帅的子嗣,是大帅唯一的未来,也是我唯一的指望!”这番功利直白的话,气得一旁的大太太瞪眼撇嘴,满心鄙夷,却又无可奈何。一旁的苗云凤看在眼里,心中暗自赞叹:房上几位兄弟实在太过给力,关键时刻精准出手,又为自己狠狠助力一把,太过争气、太过长脸!她心中欣喜,立刻抬手,将大拇指高高举过头顶,其意是在向屋外房顶上的兄弟传达,无声的赞许与肯定,示意兄弟们做得漂亮。为了掩饰这一动作的真实用意。随即苗云凤开口,对八姨太进行了一番假意的赞扬:“八姨太,果然还是您沉稳大气、气度不凡!当真做到呼风得风、唤雨得雨!方才我还怀疑您的胆识,如今看来,您临危不乱、处变不惊,这般魄力实在令人钦佩,我是真心实意、大大的佩服您!”:()乱世救国女医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