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心中暗自思忖:大太太实在天真得如同孩童一般,眼下这般凶险局面,我哪里有办法能将她平安救出?四下全是敌方人马,我如今已然深入狼窝、身陷虎口,又该如何回应大太太的期盼?她当即抬起手,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眼下必须先稳住现场纷乱的局面。屋外人心躁动、喧哗不止,屋内众人也慌乱无措,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刘副官伸手指着苗云凤,厉声嘶吼:“你实在太过放肆!方才屋外开枪的究竟是什么人?府邸之中还埋伏了你多少人手?你究竟是怎么潜入大帅府的?立刻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你要明白,就算外头有你的人接应,眼下你也绝无活命的机会。我不信满屋这么多兵士,还抓不住你孤身一人,无数枪口齐齐对准你,你根本无处可逃!八姨太先前迟迟没有对你痛下杀手,不过是看中你尚有几分利用价值,倘若连这点用处都没有,就算再来十个苗云凤,也早已丢了性命。我们先前处处容让,反倒纵容你愈发嚣张,你最好安分守己,别逼我动怒,否则定将你们赶尽杀绝!”话音刚落,大太太便怒火升腾,厉声质问道:“你胡说什么?刘副官,瞧瞧你这狼子野心,莫非你连我也想一并除掉?”刘副官闻言顿时语塞。纵使大太太此刻被兵士控制,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终究是大帅明媒正娶的夫人。刘副官生来便是仰人鼻息的奴才,心底天然对主子存有畏惧,哪怕如今手握府中兵权,面对身为女主人的大太太,依旧底气不足。即便身陷囹圄,大太太身上与生俱来的主母威仪分毫未减,这般怒目相向一番质问,当真将刘副官震慑住了,瞬间露了怯。他嘴上强撑:“我可没说要取您性命,我要对付的从来不是大帅……”可细看他的神色,便能察觉他心中根本没有底气。明明眼下大好局势尽数握在自己手中,他心底却隐隐生出不安,可究竟隐患藏在何处,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站在一旁的黄团长与罗天后,活脱脱如同两个跟班随从,既不敢主动拿主意,也不敢出头表态。二人一边忌惮刘副官与八姨太手中的权势,一边又惧怕大太太身上的威压。苗云凤心中清楚,这类人便是典型的墙头草,哪边势力强盛,便倒向哪一方。他们虽算不上左右战局的核心人物,可这场争斗的胜负走向,偏偏取决于二人的立场偏向。苗云凤脑中骤然生出一条计策,当即朝着二人高声喊话:“你们两个,都给我听清楚!大太太已然动怒,你们究竟要效忠何人?是忠心侍奉大帅,还是追随这两个谋逆叛贼?若是心里念着大帅,立刻调动你们手下的人马,拿下这两个起兵作乱之人!尤其是刘副官,早已得意忘形,竟敢带兵持枪威逼大帅夫人,这不是谋反作乱,又是什么?这般不忠不义之徒,你们还要死心塌地追随吗?你们难道分不清是非黑白?立刻表态,现在就给我一个准话儿!”苗云凤此刻当真急红了眼,她素来性情沉稳,从未这般大发雷霆,满腔怒火尽数宣泄而出。她心中清楚,黄北川与罗天后早已和刘副官勾结一处,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可此刻她刻意避开二人过往的勾结行径,单单站在忠义公道的角度逼迫二人抉择。黄北川与罗天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全都傻眼。他们根本不清楚府邸外头的真实局势,方才苗云凤安排人打出的那一枪,早已搅得外面守备人马乱作一团,一众兵士四处搜查,却始终找不到子弹射出的方位。屋外埋伏的几名弟兄十分得力,实实在在帮了苗云凤一个大忙,既为她撑起了声势,又将屋内一众叛党吓得心惊胆战。没有人能摸清府内外究竟埋伏了多少苗云凤的人手。虽说刘副官调动大批人马围困大帅府,可心中坚守正道、忠于大帅的将士,数量远胜这群起兵作乱的叛党。况且绝大多数士兵都是受人蒙蔽才前来围堵,本心之中依旧效忠大帅,而非依附眼前这群谋逆之人。常言道做贼心虚,根本无需拥有压倒性的兵力,叛党自身便会心生胆怯。最先动摇的是罗天厚,他连忙上前劝解:“刘副官,万万不可这般对待大太太,倘若大帅苏醒过来,我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咱们理应听从大太太的安排才是。”刘副官听完这话,当场怒火冲天:“混账东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要背叛我?”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黄北川也出言附和:“依我之见,咱们切莫再继续胡闹下去。倘若苗副官在外头调来更多人马,反过来将我们围困,咱们所有人的前程便彻底毁了。如今及时收手、悬崖勒马尚且来得及,尽快停手,切莫将事态闹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刘副官所有底气,全都是靠着黄北川与罗天后带来的援军支撑,如今二人率先动摇,他怎能不火冒三丈?“好啊你们两个狗东西,如今竟敢公然违抗我的命令!我实话告诉你们,等我彻底掌控大帅府大权,第一件事便是撤掉你们二人所有职务!”,!苗云凤眼见对方阵营内部出现分裂,心底暗自欣喜。眼下黄北川与罗天后立场摇摆不定,无异于斩断了刘副官的左膀右臂,失去二人相助,根本难以站稳脚跟。苗云凤心里透亮,这群追随刘副官作乱的人,说到底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一来他们手中武器装备参差不齐,远不及正规精锐;二来绝大多数士兵本心效忠大帅,只是一时被奸人蒙蔽,只要向普通兵士讲清前因后果、分清忠奸善恶,他们很快便会倒戈投降。不到万不得已,苗云凤并不打算策反底层士兵,她只想借着眼下这番说辞,尝试从内部瓦解叛党的阵营。八姨太见状瞬间急红了眼,厉声大喊起来:“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这里由我说了算!什么大太太,什么大帅府规矩!如今我就代表大帅!你们别以为只有大太太能代表大帅,真正手握大帅授权、能全权主事的人,是我!我持有大帅亲笔手谕,大帅若是出现任何意外变故,府中所有人、所有事务,都必须全权听我调遣!”说着,她立刻掏出那张纸质手谕,当众抖开,亮在众人眼前。罗天后与黄北川此前从未见过这份文件,连忙凑近细看。二人看清内容的瞬间,皆是满脸震惊,当即对着八姨太连连点头、躬身哈腰,态度瞬间变得恭敬至极。“原来大帅早有这般安排,那就稳妥了,那就稳妥了!”“忠于您,便是忠于大帅!这下我们彻底放心了!方才被苗副官一番说辞误导,我们险些误会,还以为自己是在谋逆作乱。如今看来,我们所作所为,皆是在维护大帅的遗命与府中秩序!”“八姨太!您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您让我们对付谁,我们便全力对付谁!”话音落下,二人立刻转头看向苗云凤,脸色瞬间冷硬下来。“好啊,苗云凤!你当真是狡猾至极,方才险些三言两语说动我们,让我们改弦易辙、倒戈相向!你休想蛊惑人心!”“我们本心从来都是忠于大帅的!既然八姨太持有大帅手谕、全权代表大帅,你再搬出大太太,又能如何?大帅若是久久不醒,大太太便只是一介寻常妇人,再无半点府邸特权!”短短几句话,直接当众将大太太定性为普通人。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当场气得大太太浑身发抖、咬牙切齿。“你们这群混蛋!一群趋炎附势的混账东西!”她怒声痛斥,“你们竟敢用枪口抵住我、强行压制、禁锢我的行动!我是大帅明媒正娶的第一夫人!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吗!还要我反复解释多少遍?你们这群人,全都被这狐狸精蛊惑蒙蔽,迟早不得好死!”一旁的苗云凤看着彻底气急失态的大太太,心中暗自叹息。她深知,眼下这般暴怒争吵,根本无济于事,只会乱了自身阵脚,起不到半点作用。此刻最要紧的不是争执对错、争辩身份,而是稳住局势、找准破绽,伺机寻找突围破局的办法。:()乱世救国女医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