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王副官又开口说话了。苗云凤本以为他会进一步安抚大太太,没想到,王副官的脾气还是那么执拗。他坚持道:“大太太,不管您怎么说,我有我的原则。大帅既然有了那份交代,我就得帮他实现他的愿望。在他苏醒之前,谁也不能动八姨太和刘副官一根汗毛。不管他们做的事情有多么离谱,都必须尊重大帅的意思。”
就这几句话,差点没把大太太活活气死。大太太狠狠跺着脚,连声急道:“王副官!王副官!我大老远把你请过来,是想请一个救星!没想到你来了之后,不但不维护我们的利益,反倒偏袒他们!你让我怎么说?你让我怎么说?”
苗云凤眼看场面即将彻底失控,不用八姨太和刘副官出手,他们自己内部已然乱了阵脚。她连忙上前劝解大太太:“您别急,别急。王副官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让他好好想一想、斟酌一番。咱们还有时间,您不用心急,容一两天让王副官冷静考虑。”
大太太这才勉强松了口气,疲惫摆手:“走吧,你们都走吧。我就在这里守着大帅,如今我和他早已是生死同舟。大帅若是有个好歹,我也绝不独活。我身边连一个忠心护主、真心护我的人都没有,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大太太语气颓丧,带着几分自暴自弃、妄自轻贱的意味,听得人心头酸涩。苗云凤心中感慨,大太太本性宽厚良善,就是有时候脾气有点急,也绝非恶人。可平心而论,王副官也算不上全然做错。他忠心耿耿,一生忠于主子、忠于义父,坚守本心道义,这本不是坏事。
可眼下局势早已不同往日!八姨太和刘副官狼子野心,图谋造反,眼看就要独揽大帅府大权、掌控整座凤凰城。这种生死博弈的关头,一味死守陈旧的仁义礼智,实在太过迂腐。
和平年代可讲仁厚道义,乱世纷争只看果决杀伐。若无杀伐决断、临机应变的魄力,终究难逃败局。苗云凤心中,既敬佩父亲的忠义本心,又忍不住为他的固执惋惜。
王副官医者出身,素来秉持医者父母心,待天下人皆存悲悯,一心只想为世人消解苦难。这般温善心性,用来治病救人再好不过,可用来周旋权谋、处理府中纷乱纠葛,便显得优柔寡断、软弱无力。
苗云凤暗自下定决心,绝不能坐视不理、袖手旁观。既然说服不了固执的父亲,那她便亲自出手,亲手化解眼前这场致命危机。
她转头柔声劝慰大太太:“太太放心,此事我自有解决的办法。至少,我能死死牵制住八姨太和刘副官,不让他们肆意妄为、如鱼得水,将他们的权势牢牢禁锢在可控范围之内。”
大太太闻言,蹙眉惊疑地看着苗云凤:“丫头,你有什么办法?连我亲自出手都无良策、无力扭转颓势,你又怎能限制得住他们的权势?你这份心意难得,可这件事太难,我看你未必能做到。”
苗云凤淡然一笑,神色笃定:“世上无难事,他们二人各有致命软肋。太太只需安心守着、伺候大帅即可,且看我如何将他们一一摆平。”
大太太瞬间提起兴致,连忙追问:“姑娘有什么计策,不妨直说!我全力配合你、帮你周旋办事,总比这油盐不进的王副官靠谱!”
一旁的王仁杰始终垂首伫立,一言不发,如同一根僵直的电线杆,静静杵在原地,无人知晓他心底所思所想。
苗云凤看着沉默反常的父亲,只觉满心怪异,这全然不是他平日的行事作风。可局势紧迫,她来不及细想深究,当即转身,着手布局应对危局。
屋外方才殒命的士兵尸体,早已被人妥善收殓。踏出房门,周小毛便快步上前,满脸担忧地向苗云凤进言:“苗姑娘、苗副官,您真觉得八姨太和刘副官会就此安分守己、乖乖受制吗?”
苗云凤闻言,苦涩一笑:“我怎么可能相信他们安分?如今王副官带回的兵力看似压制着他们,可二人绝非毫无后手。一旦他们暗中调遣府外兵力支援,到时候谁手握重兵,谁便掌握真理。届时,八姨太、王副官,乃至卧床未醒的大帅,通通都会沦为任人摆布的残局。”
周小毛神色一紧,焦急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任人拿捏吧?”
“坐以待毙?我从来不会束手就擒。”苗云凤目光锐利,转头反问,“你仔细想想,他们接下来,最有可能调动哪一路人手?”
周小毛凝神思索片刻,笃定开口:“前线驻军大多忠心追随王副官,他们未必调得动。可城内的巡警队、巡逻兵人数众多,还有城中军营的后备军,这两支队伍,极有可能成为他们的外援力量。”
苗云凤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定计:“好!那我们便釜底抽薪。先去凤凰城巡逻队一趟,查清此处军务掌管之人,率先拿下这部分兵权。这支队伍距离帅府最近、调动最快、人手最充足,是他们最有可能动用的底牌。”
“没错!”周小毛连连附和,“城里的巡警、巡逻队,尽数都是刘副官的心腹亲信,他必然会优先调动这支力量!”
事态紧急,不容迟疑。苗云凤当即沉声吩咐周小毛:“事不宜迟,立刻备人备武器,随我前往两处驻地,带十几名精锐随行!”
周小毛应声领命,正要动身,苗云凤却陡然叫住他,心中快速权衡利弊。军事驻地驻守上千兵力,区区十几人,威慑力微乎其微。若是没有应手的武器,仅凭十几人根本无法压制掌控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