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孙占良,苗云凤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孙占良和苗云凤的接触并不多,这一次众人从断崖山回来之时,孙占良和一部分人留守在断崖山的斧头帮营地。想来是他们打探到了消息,特意潜入凤凰城,想要营救自家的当家人任中仁。彼时,苗云凤早已将任中仁成功救出,可紧接着自己又身陷祸事。任中仁又带头舍命营救,与一众弟兄慷慨赴义,而侥幸从那场劫难中逃脱的人里,就有孙占良。为了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孙占良成功混进了大帅府,伺机刺杀吴大帅。说实话,吴大帅作恶多端,死不足惜,就算被杀一百次也不算冤。可问题摆在眼前,即便刺杀得手,孙占良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苗云凤心中焦灼万分,已经有那么多铁骨铮铮的弟兄白白殒命,她绝不能再让孙占良出事。就算他刺伤了大帅,她也必须拼尽全力保住他的性命,唯有如此,才能对得起十几个惨死在法场上的英灵。苗云凤心急如焚,看着眼前被重兵层层围困的仓库,心底更是慌乱。带队围堵的是丁头,此人为人油滑、功利心极重,一心想着立功上位,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名刺杀大帅的重犯?苗云凤不敢露出半分破绽,转头看向丁头,故作镇定地开口:“你们迟迟不敢往里进攻?”丁头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忌惮:“困兽犹斗,谁进去谁送死。早前已经折了两个兄弟,那人身手了得,手里还有枪,没人敢贸然硬闯。”苗云凤细细打量着丁头,缓缓问道:“若是能将此人活捉,大帅必定会重重赏赐,立一桩大功,是吗?”丁头低头笑了笑,直言道:“苗副官,这是自然!谁不想抓住刺杀大帅的凶手领功?我自然也想,只是我不能让手下兄弟们白白送命,索性将他团团困住,困也能把他困死在这里!”苗云凤接着追问:“这个孙占良,你之前在断崖山斧头帮的营地见过他?”“当然见过,不然我怎么能一口报出他的名字!”丁头满脸不屑,语气轻蔑,“这小子看着就贼眉鼠眼、心怀不轨,如今犯下这滔天大罪,正好让我好好出一口恶气!”苗云凤心中了然,暗自冷哼。单凭丁头这番势利凉薄的言辞,就足以证明和我根本不是一路人。她绝不能让丁头抓人立功,拼死也要保护孙建良的安全!此人越是急功近利,她就越不能让他如愿。她当即沉声下令:“丁头,你立刻带人去别处搜查。我怀疑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余同党藏匿在此。这里交给我处理,我定会将凶手捉拿归案。”丁头瞬间愣住,一脸错愕:“啊?苗副官,这、这明明是我先发现的!”苗云凤淡淡一笑,语气从容强势:“你发现的又如何?这桩功劳归我,你有意见?”丁头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反驳的话。他不敢当面顶撞身居高位的苗云凤,只能耷拉着脑袋,悻悻说道:“那好吧,我带兄弟们去别处巡查。”话音落下,他又猛地抬眼,面露警示:“不过苗副官,此人狡猾凶悍,手里还有枪,你千万小心!你手下人手稀少,要不要我留几个人帮你?”苗云凤心中立刻否决,绝不能让他留下任何人手。此次随她前来的,虽只有周小毛,和他带来的几名弟兄,但都是自己的人,可靠的人!丁头给他留下的人,难保会有告密者。她当即回绝:“这些人手足够了。”丁头满脸难以置信,连连摇头:“我们这么多人围困许久都无从下手,你们区区几人怎么可行?还是让我留下十几个人协助你吧!”“不必多言。”苗云凤再度果断拒绝,语气带着威严,“速速带人去排查其余可疑地点,若是疏漏了同党,回头我定拿你试问!”丁头见状,不敢再多争辩,只能满心不甘地带着手下所有人悉数撤离。待他的人彻底走远,仓库四周彻底安静下来,苗云凤才朝着仓库深处高声呼喊:“孙兄弟!孙占良!你可在里面?我是苗云凤,你出来听我说几句,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她接连喊了好几声,仓库内始终寂静无声,没有半点回应。一旁的周小毛开口道:“他肯定还在里面,只是心里戒备,怕我们出卖他。如今全城都在搜捕刺杀大帅的凶手,谁能抓住他,就能得到大帅重赏,他根本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苗云凤微微点头,深表理解。身处绝境、性命攸关之际,任谁都会心生戒备,不敢轻信他人。她再次抬高声音,语气恳切郑重:“孙占良,你相信我!我以人格担保,我的为人你清楚,我绝不会出卖你!我今日前来,不是为了抓你,是为了护你、救你!你出来,我立刻放你走,你想去何处便可去何处,我绝不食言,我愿对天发誓!”话音刚落,仓库内终于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我在这里!若你所言属实,我便出来。但你需立毒誓,若是食言,便天打五雷轰,你敢不敢?”,!苗云凤早已凭借声音,精准判断出孙占良藏身的位置,却依旧不动声色,朗声应下:“好!我立誓,今日若是食言、不肯放你离去、存心加害于你,便让我天打五雷轰!孙兄弟,这下你可信我?”誓言落定,仓库的一扇木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孙占良孤身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右手始终紧紧攥着手枪,眼神警惕、满脸戒备,没有半分松懈。苗云凤立刻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又真诚:“孙大哥,我之所以急忙将你劝出来,就是想赶紧助你脱身。此地极度危险,全城都在大肆搜捕刺杀大帅的凶手!我已经把丁头和他的人全部支开,时间紧迫,你速速跟我走,我知道一条隐秘通道,能让你安全离开!”可孙占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冷冷冷哼一声,语气满是悲愤与指责:“我潜入帅府刺杀吴尊荣,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方才让你立誓,不过是试探罢了,我从来就没有真正信过你!”他死死盯着苗云凤,字字铿锵,满是怨愤:“我们十几个弟兄,皆是因你而死!可你呢?时至今日,依旧效忠吴尊荣!苗云凤,你这般所作所为,未免太过背信弃义!我一众兄弟的性命,难道就白白葬送了吗?”苗云凤心头一急,连忙解释:“孙兄弟,你怎能这般想!我从头到尾都和你们是一条心,从未遵从大帅的抓捕命令,今日主动前来,完全是我自作主张,只为救你性命!你别再耽搁了,我立刻带你离开!”孙占良依旧不肯动容,步步紧逼,厉声怒斥:“你少在这里假慈悲!你若真是心怀正义、对得起死去的弟兄,就该为我大哥、为一众惨死的兄弟们报仇!你迟迟不肯动手报仇,就等同于和吴尊荣同流合污,是你串通恶人,害死了我们十几个弟兄!你何其残忍!”苗云凤急得眼眶发红,急忙解释:“孙大哥,你误会我了!我也是后续才知晓一切,任中仁大哥惨遭他们毒手、含冤而死,这同样出乎我的意料,我亦是受害者!”孙占良冷哼不止,眼神锐利逼人:“你既然知晓所有冤屈,那你到底要不要为我大哥和弟兄们报仇?”这一句话,瞬间将苗云凤问得怔住。她心中思绪翻涌,报仇,便意味着刺杀吴大帅。可如今吴大帅手握大权、掌控整个凤凰城的局势,一旦他身死,城内各方势力必定会趁机夺权、内乱纷争。届时凤凰城群龙无首、人心涣散,根本无力抵御外敌入侵,最终受苦遭殃的,是全城无辜的百姓,更令无数的乡农受害。苗云凤只能耐着性子,恳切劝慰:“占良大哥,我和你们一样,深深痛恨吴尊荣的残暴不仁!可我必须保持清醒,他如今万万不能死。他一旦殒命,凤凰城必会陷入权力内斗、动荡混乱,外敌也会趁虚而入,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你仔细想想,大局和私仇,孰轻孰重?”这番话,让孙占良瞬间语塞,愣在原地,久久无言。片刻后,他狠狠一跺脚,语气执拗又决绝:“不管你说什么!你必须给惨死的弟兄们一个交代,必须为他们报仇!你若是袖手旁观、置之不理,就是背叛兄弟、背叛道义!”他死死盯着苗云凤,眼底满是倔强与悲愤:“我大哥和一众弟兄因你赴死,你若依旧屈居吴尊荣麾下、做他的附庸走狗,只要我孙占良今日能活着离开此地,便会集结所有残余弟兄!从今往后,我不仅要和吴尊荣死战到底,也要与你苗云凤势不两立!不除掉吴尊荣、不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我此生绝不罢休!”:()乱世救国女医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