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弃只觉柔和的白光如流水一般从眼前淌过,他下意识闭了下眼睛。当他重新睁开眼时,整个人不禁一怔,傻傻地愣在原地。
面前是一座感觉奇妙的巨大洞窟——
与他之前见过的所有洞窟皆天差地别。
窟顶高达数十丈,光线明亮近乎刺眼,不是那种幽暗的磷火,也不是血色的苔红,而是户外的自然天光,好像窟顶悬着一轮艳阳,将光明毫无保留倾泻而下,照亮每个角落。
窟中数百根石柱,密密麻麻,形态各异。
有的从窟顶垂下,像是一柄柄倒挂的利剑,尖端“吧嗒”“吧嗒”滴落晶莹水珠,有的从地面笔直耸立,像是一根根擎天的巨柱,粗得要三四个人合抱才能围住。
它们鳞次栉比、高矮参差,将视野分割得七零八落,好似一座天然的迷宫,无法站在入口就一目了然。
地面、窟壁、石柱的表面全部覆满厚厚的苔藓,不是暗红色的腐朽赤苔,而是翠意欲滴的新鲜绿苔,双脚踩在上面,松松软软富有弹性,
透过石柱间的缝隙,隐约可见一汪深潭,潭水碧绿清澈,水面平静无波,不见一丝涟漪,好似一面精心打磨过的翡翠石镜,折射出炫目天光。
无弃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没有半点儿腐臭,没有令人作呕的腥甜,也没有黏腻的湿气,鼻腔充盈着沁人心脾的草木芬芳,仿佛漫步在雨后的青青草原。
之前郁积在肺里的污浊之气,一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不自觉皱起眉头——
这景象简直美得太不真实,难不成又进入幻境之中?
身后陆续闪出两个人影。
瀛千雪和墨玉衡一前一后跨入洞中。
两人不约而同愣住,瞪大双眼,一脸惊奇地打量四周。
墨玉衡的反应尤为奇怪,手腕一翻拔出腰间长剑,凝神聚炁,注于剑身,瞬间绽放出耀眼的金黄剑芒,仿佛擎着一把金色火炬。
他沉腰扎马,手腕往下一沉。
长剑狠狠扎入覆满绿苔的岩石地面。“咔嚓——”,地面石屑飞溅,顺着剑刃的方向裂开一道窄缝,约莫半尺来长。
无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往旁边闪了半步,皱眉质问:“你在干嘛?”
墨玉衡右手一提,把剑拔了出来,收起灵炁,剑刃光芒散去,甩了甩沾了苔藓碎末的剑尖,手腕一转,“唰”地一声插剑回鞘。
他一脸认真地回答:“我只想试试这里到底是真实世界,还是幻境。”
原来这小子和自己想法一样。
无弃好奇问:“那你试出来了吗?到底是不是幻境?”
“肯定不是幻境!”
“你怎么知道的?”
墨玉衡满脸自豪,神色笃定:“本门纯阳罡炁,天生就能破除一切迷障幻象,倘若真是幻境,刚才一剑下去,早已湮灭于无形。”
无弃蹲下身,指尖蹭了蹭满地青翠盎然的绿苔,忍不住嘀咕出声:“赤潮怎么会藏着这么一处‘仙境’?”
倘若在别处,这里肯定当不起“仙境”二字,但在赤潮再恰当不过。
瀛千雪这时也缓缓抬起手,指尖聚炁,凝起一抹湛蓝幽光,那点光亮忽明忽灭,好似微弱的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