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岸上的人越聚越多。
小满蹲在岸边,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水面上那具浮尸——衣着、发饰、玉簪……,咦,身体下面还飘着一个东西,小满趴底些,再定睛一看,是玉牌!
“让开让开!官府办案!”
一阵吆喝声从人群后面传来。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几个穿着皂衣的衙役挤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捕头,国字脸,浓眉,腰间挎着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扫了一眼湖面上的尸体,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转头看向蹲在岸边的小满“是你发现的?”
小满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民女宋小满,与同伴游湖时,听到了呼叫声,这才过来的,我们不是第一发现人,第一个发现人应该是……”
小满指向人群,但没一个应声,全都把目光避开,生怕被点到。其实也很理解,命案,谁都怕给自己跟若上麻烦。
小满无奈地收回手:“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了!”
周铁也收回了目光,现在纠结第一人发现者已经不重要,这一看已经起码泡二三日了,究竟是第一案发地,还是飘到这里都没办法确定,只能先把尸体捞起来再说了。
顾渊跑得满头是汗,拨开人群挤了进来,喘着粗气,朝捕头道:“我……我去的是最近的巡铺房,他们说已经派人去顺天府了……你们来得倒快。”
周铁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小满,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扫,忽然认出什么来,抱了抱拳:“可是镇远侯府的人?”
顾渊直起身,从腰间摸出一块腰牌递过去。那捕头接过一看,脸色立刻变了,双手将腰牌奉还,态度恭敬了许多:“原来是顾二公子。卑职顺天府捕头周铁,失敬失敬。”
顾渊摆摆手:“先捞人吧!”
“是!”周铁应声,转身指挥衙役们动手。
几个衙役找来长竿和绳索,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那具浮尸拖到岸边。尸体被水泡得肿胀发白,皮肤皱得像泡发的馒头,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具扭曲的轮廓。一个年轻衙役伸手去拉,触到那冰凉滑腻的皮肤,脸色一白,差点松手,被旁边年长一点的骂了一句:“没出息,使劲儿!”,这才闭眼、咬牙将尸体拖上了岸。
尸体被平放在岸边的一块青石板上,围观的人群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几个胆小的妇人捂着眼往后退,却又忍不住地从指缝里偷看。
小满走上前,蹲下身,目光从尸体的头部一直扫到脚部。
肿胀得厉害,五官已经变形,可那轮廓——那下颌的线条,那眉骨的弧度——她越看越觉得眼熟。目光落在尸体腰间系的那块玉牌上,将刚才顾渊给的帕子包在手上,伸手,将玉牌翻过来,小满的手指猛地一僵!
周铁正安排板车过来,一回头,却见刚才那姑娘竟蹲在尸体旁翻看,急忙上前喝止:“非官府中人,不得擅动尸首!”
“她是仵作,镇远侯爷身边的仵作!”顾渊赶紧上前解释,又朝起身的小满使了个眼色。
小满会意,点点头道:“周推官,民女在侯爷跟前专司尸首勘验。”
“啊!”周铁满眼惊讶,“我倒也听说过侯爷身边有位女仵作,没成想竟是这么个小姑娘!那……宋姑娘,你方才可是发现了什么?”
小满看向顾渊:“来,看看,可还认得?”
顾渊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又指着尸体:“你……你意思那是我认识的?”
小满肯定地点了点头。
全部人都向了他,顾渊咽了咽口水,挪着步子,移了过去,闭眼深吸,看向石板上的尸体,已经泡得面目全非了,但眉眼确实有点眼熟……,顾渊皱眉思索着,小满走了过去,指着那个玉牌道:“看那个!”
顾渊低头再定睛一看,脸色一下子变了,“这……这是……”
“孙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