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还在刮,洞口像被一堵白墙死死封住。蓝光依旧在岩壁上闪,1。7秒一次,不急不缓,像是某种倒计时,又像是一次次无声的嘲讽。周明远靠在石面上,左脚伤口渗出的血已经浸透布条,顺着小腿往下流,在地上积了一小片暗红。他没再动,也没说话,只是把右手从内袋抽出来,指尖还残留着钢笔金属笔帽的冰凉触感。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真正的漏洞不在启动时,而在关机瞬间。可这个想法太轻了,撑不起三个人的命。他得把它钉死,变成铁一样的东西,能拿出去拼的。
丙站在洞口附近,背对着他,一只手搭在战术刀柄上,另一只手捏着半块能量胶,没吃,就那么攥着。她知道他在想事,但她也清楚,想太久的人,最后不是疯就是放弃。
“你要是打算在这儿坐到天亮,”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就直说。我好给她做个担架,省得她死在路上。”
她说的是乙。乙蜷在角落,身上盖着丙脱下的作战服,呼吸短促,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高烧没退,反而更重了。她的手指偶尔抽一下,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周明远没回头,只低声问:“还能撑多久?”
“六小时,顶多八小时。”丙转过身,盯着他,“前提是别再发烧,别再出血,别再遇上那种鬼天气。但现在外面那风,是人能走的路吗?”
他没答。他知道她在逼他,也在提醒他——你不能停,也不能乱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食指悬在空中,想敲,又收住。以前每次卡壳,他就敲桌面,短—长—短,三下为一组。现在没桌子,只有膝盖,但他还是蹭了一下,随即猛地停住。这动作太熟了,熟得让他烦。这不是冷静,是惯性,是过去十年活下来的条件反射。
他闭眼,脑子里重新过一遍所有细节:符号、碳粉、蓝光、电流声、风雪退散的轨迹……有没有哪个点被忽略了?
有。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地上那道碳粉痕迹上。那是他之前撒的,用来测试信号路径,后来被风吹散一部分,剩下的一截断断续续,在蓝光映照下泛着微弱反光。它和岩壁渗水的水痕交叉,形成一张不规则的网。
他盯着看了五秒,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残留物。碳粉导电,水汽凝结,两者结合,等于无意中造了个微型电磁场分布图。而这张图上的光斑走向,和蓝光闪烁的位置高度重合。
他慢慢蹲下来,用袖口抹掉地面浮雪,露出更多碳粉残迹。然后他掏出钢笔,拧开笔管,倒出最后一点黑色粉末,轻轻撒在另一侧地面上。粉末落地后,受潮聚拢,沿着一条隐秘的斜坡缓缓滑动,最终停在通风槽边缘。
“磁场异常不是偶然。”他低声说,“它是周期性的。”
丙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什么意思?”
“我们一直以为防御系统是常开的。”他用笔尖指着碳粉聚集点,“但它不是。它每隔一段时间会释放一次能量,用来平衡内部压力。就像高压锅要排气,不然会炸。”
“所以?”
“所以它有窗口。”他说,“不是我们攻进去的时间窗,是它自己打开的缝。”
丙皱眉:“你是说,它会自动关机?”
“不是关机。”他摇头,“是泄压。短暂的功率回落,持续时间可能只有几秒。但只要频率对得上,我们就能用弱信号共振,制造局部紊乱,让它误判外部干扰源的位置。”
“然后呢?”
“然后它会调动资源去处理假目标。”他抬头看她,“真漏洞不在门里,在它反应的时候。”
洞里一下子安静了。只有乙的呼吸声,还有外面风雪拍打岩壁的闷响。
过了几秒,丙冷笑一声:“你疯了吧?拿个手电筒零件去做谐振器?万一频率不对,直接触发警报怎么办?我们现在连退路都没有。”
“我知道风险。”他说,“但我们现在唯一能赌的,就是它不会永远开着。它要是全功率运行,早就把我们震死了。可它没有。它在维持稳定,说明它怕崩。”
“那你凭什么确定那个‘缝’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