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断了,灯也灭了。整条通道像被抽了魂,只剩应急灯在头顶吊着一口气,红光微弱,照得人影发青。周明远靠墙站着,左脚底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血已经浸透鞋垫,踩一下,黏糊糊的。他没去管,右手伸进内袋,摸出那张比价表。
纸是湿的,沾了油污和干掉的血,边角卷了起来。他把它摊在旁边一个翻倒的工具箱上,用钢笔压住一角。丙蹲下来,把读取器连上战术腰包的外接电源,屏幕亮起,芯片里的数据还在。
“b-7中继站断了,但只是局部。”她说,“主系统没塌,顶多算打了个盹。”
周明远点头,目光落在纸上。x-21-beta、SYS-02、b-7LINK,三个词圈得醒目。他用笔尖点着:“这些不是独立模块,是链条。beta是终端,SYS是权限层,b-7是传输节点——往上呢?”
没人回答。
乙靠在另一侧墙上,右腿肿得发亮,皮肤绷得几乎要裂开。他喘得厉害,说话断气:“……权限只到beta级,说明上面还有Alpha、甚至o……我们看到的,只是皮毛。”
周明远盯着那行“+0。3hz”的频率偏移值,突然想起什么。他抬头看丙:“刚才机械攻击你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节奏怪?”
“怎么个怪法?”
“不是随机的。它等你出招,再动。像是提前知道你要往哪边闪。”
丙眼神一闪:“你说的是预判?”
“不是预判。”周明远摇头,“是同步。它的动作频率,卡在人体神经反应的延迟窗口。0。3秒——正好是芯片里标的偏移值。”
空气静了一瞬。
丙低头调出读取器里的日志文件,手指划过几段加密记录。其中一行反复出现:“能量同步校准失败”。她放大那段代码,发现时间戳集中在过去十二小时,每次失败后,都会触发一次子系统重启。
“它在试错。”她说,“主节点想接管所有终端,但频率对不上,一直在调整。”
“所以才派那些机械来追我们。”周明远接话,“不是为了杀,是为了采集数据。我们的应对方式、反应速度、决策路径——全在喂给那个主系统。”
乙冷笑一声:“拿活人当测试样本?真他妈够可以的。”
“不止。”周明远用笔在纸上画线,从x-21-beta连向SYS-02,再从SYS指向b-7,“现在我们知道信号流向。但所有数据流最终都消失在一个节点,没有命名,没有标注坐标。只有频率特征。”
他顿了顿,笔尖停在空白处。
“这个频率,和正常设备不匹配。倒是跟……生物电信号很像。”
丙猛地抬头:“你是说,那个主吸收端口,靠吸人命活着?”
“不是吸人命。”周明远声音低下来,“是借命续命。有人在用这套系统撑自己不死。”
乙喘着气问:“谁?”
“不知道。”他说,“但能让这么多机械围着转,还能实时调频校准——这玩意儿的核心,一定在某个固定位置。不会移动,没法转移。因为一旦断电,整个系统就得崩。”
丙立刻明白过来:“所以我们只要找到那个节点,哪怕不炸它,只要干扰频率,就能让它乱套。”
“对。”周明远把笔放下,“而且不用硬闯。我们手里有它的漏洞。”
他指着芯片日志里的一段记录:**同步失败→频率补偿+0。3hz→重启子系统**。
“它每次失联,都会自动加0。3赫兹来找回来。就像收音机搜台,扫到哪个算哪个。如果我们能提前放出同频噪音,它就会误判信号源,把资源调去错误方向。”
“制造假目标?”丙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