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在门缝里又缩了一下。
周明远没动。他盯着那道缝隙,像是盯着一口井的底部。乙靠在墙边,右膝已经没法打弯,整个人斜靠着金属网地面撑住身体。丙蹲在主机箱旁边,手电筒光柱压得很低,照着几根裸露的线路接口,指尖沾了点凝霜,搓了两下。
“不是自然光。”她说,“有信号调制痕迹。”
周明远点头。他右手食指贴着大腿外侧敲了三下——短,短,长。节奏和刚才穿过裂口时一样,没乱。他往前半步,伸手按在b-3合金门的旋钮上。金属冻得能粘掉一层皮,但他没缩手。乙喘了口气:“这门卡死了,热胀冷缩都试过,转不动。”
“再试一次。”周明远说,“用火。”
丙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枚燃烧罐,只剩三分之一燃料。她拧开保险盖,递给乙。乙咬牙站起来,把燃烧罐凑近右侧旋钮接缝,点火。橙红火焰喷出来,舔着金属边缘。热气蒸腾,冰层开始融化,但内部结构似乎被低温焊死,旋钮纹丝不动。
“不行。”乙说,“温度不够,持续时间太短。”
周明远没说话。他拉开冲锋衣拉链,从内袋抽出一支钢笔,笔管是不锈钢的,尾部焊了一小块铜片。他又撕开左小臂的袖口,露出那道烫伤疤痕——皮肤泛白,皱成一条扭曲的带子,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窝。他把钢笔尾端贴在疤痕上,另一头伸进旋钮缝隙。
“你干什么?”丙问。
“导热。”他说,“铜比铝传热快百分之三十七,我这块疤神经坏死了,不怕烫。”
火焰还在烧。热量顺着钢笔传导进去,金属发出细微的“咔”声。周明远左手压住旋钮,右手继续敲节奏。短,短,长。三下之后,他猛地发力一扳。
“咯——”
机械锁芯松动了一格。
“再来!”乙立刻扑到左边,双手抱住旋钮,吼了一声,整个人体重压上去。丙也冲过来帮忙,用肩膀顶住他的背。三人合力,金属摩擦声刺耳地响起,旋钮终于缓缓转动。
“咔哒。”
锁开了。
门向内滑开一道人宽的口子,蓝光猛地涌出,照得通道像泡在消毒水里。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冷冻剂的味道,混着电线烧焦的酸味。里面是一间圆形控制室,中央摆着一台老式终端机,屏幕亮着,显示一行字:
【认证失败:宿主神经信号衰减至临界值以下】
主机风扇转得极慢,像是垂死的人在喘气。电源指示灯一闪一灭,频率不稳。
“系统还在运行。”丙低声说,“但快断电了。”
乙靠着门框喘气,膝盖抖得厉害:“这种地方留下的东西,要么是陷阱,要么是墓志铭。咱们没必要看别人怎么死的。”
周明远没理他。他走进控制室,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空响。地面是承重金属网,下面是空腔,隐约能听见液体流动的声音。他走到终端前,盯着屏幕上的提示。
“需要生物密钥。”丙走过来查看接口,“可能是虹膜、指纹或者脑波信号。我们没有匹配源。”
周明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臂。那道疤在蓝光下显得更白,像是被人用刀刮掉了一层肉。他想起刚才那些怪物的眼睛——反光不稳定,像是残存着某种未完全切断的神经连接。
“它认的是濒死状态。”他说,“不是健康宿主,是快死的。”
“什么意思?”丙问。
“意思是,它以为自己在接收一个正在被收割的宿主信号。”他把左臂抬起来,直接按在识别区上。
“别——”丙刚开口,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检测到弱神经电信号……正在进行模拟匹配……】
进度条缓慢爬升,1%、3%、7%……
“你在赌。”丙盯着屏幕,“万一触发警报——”
“那就跑。”周明远说,“但现在还没响。”
进度条停在48%,开始跳动。忽高忽低,像是信号不稳。周明远咬牙,把整条手臂压上去,疤痕组织紧贴金属面板。他能感觉到电流窜过皮肉,不是痛,是一种深层的麻,像是骨头里钻进了蚂蚁。
屏幕闪烁两次,弹出新窗口:
【匹配成功:接入备用神经通路】
【欢迎回来,第43号临时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