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上的脉冲信号还在跳,一下,一下,像心跳。周明远没动,右手食指搭在裤缝上,轻轻敲着,节奏压得很低。他刚稳住仿生科技舰的系统,脑子还悬在代码深渊里没完全爬出来,左臂的烫伤却突然发烫,像是被电流扫过。
不是错觉。
他抬头看了眼外区热源图,五个红点正从北侧山脊线往下压,移动速度不快,但路线呈扇形散开。紧接着,东面、南面、西面,又跳出十几组热源,全部静默行进,没有触发任何预设警报。
“甲。”他开口,声音不高,但穿透了主控室的寂静,“带上乙丙,十秒内到前哨门集合。”
甲从休息区猛地起身,战术平板抓在手里,脸色一沉。他昨晚才差点走人,今天却第一个冲到门口,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换。乙从高台狙击位滑下,枪背在肩上,脚步轻得像猫。丙拎着近战盾牌从通道口冒头,呼吸有点急,但眼神已经钉死在周明远身上。
“敌人来了。”周明远站直,拉开冲锋衣内袋,抽出比价表快速翻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据点各区域的防御参数、弹药存量、电力分配——这不是账本,是作战手册。
“三十七人以上,分四路包抄,主攻方向是c3入口和东侧通风井。”他把纸塞回去,右手摸出钢笔,拧开笔帽,往墙角一个锈蚀的金属盒按了一下。咔哒一声,整个据点的应急灯全亮了,红光扫过走廊,像血泼在墙上。
“甲守c3主道,乙上二层观测台,压制侧翼。丙跟我堵东井。”他顿了顿,看了三人一眼,“不留活口,也不留俘虏。他们不是来谈判的。”
没人应声。三个人各自点头,转身就走。
周明远最后看了眼主控屏。女儿所在的庇护舱在地下三层,玻璃窗朝向主控室方向,能看见这边的情况。她站在那儿,穿着浅灰色的防护服,小手贴在玻璃上,眼睛睁得很大。
他没挥手,也没笑,只是在转身前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然后推门出去。
外面天还没亮透,风从岩缝里钻进来,吹得铁皮棚哗啦响。他沿着掩体跑向东侧通风井,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短促的摩擦声。左臂的疤痕还在发热,但他没去碰,只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刚拐过水泥墩,通讯器里传来甲的声音:“c3入口发现三具诱饵尸体,穿我们的人的衣服,脸被削平了。”
“别管。”周明远低声回,“是心理施压。他们想让我们乱阵脚。”
“明白。”甲的声音稳住了。
三十秒后,第一波攻击来了。
不是枪声,是爆炸。c3入口外的混凝土挡墙被定向炸开,烟尘腾起的瞬间,七个人影冲了进来,动作整齐,端着改装过的突击步枪。甲没等他们站稳,直接从制高点开火,两枪点倒最前面两个,剩下五人立刻分散,贴墙推进。
“乙!”周明远吼。
“看到了。”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趴在二层平台边缘,枪口微调,三发点射打断了敌方右翼的掩护火力。一人中弹倒地,另外两个拖着他往后撤。
“他们在试探火力密度。”周明远盯着监控画面,命途结算系统的界面在他视野角落一闪而过,浮现出一组数据流:【威胁等级:高】【可干预节点:3】【最佳响应窗口:7秒内】
他没细看,只凭直觉判断出敌方进攻节奏有个0。8秒的空档。他对着通讯器说:“甲,下一波他们会从左侧通道突进,三秒后,扔雷。”
甲没问怎么知道的,直接照做。一枚震荡雷滚进左侧通道,爆炸气浪刚散,五个人果然从里面冲出来,队形还没展开,就被甲的交叉火力扫倒三个。
“打得好。”周明远说了一句,语气平淡。
但敌人没停。
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人数越来越多,打法也越来越狠。有人背着喷火装置冲c3,甲被迫退到二楼平台。丙在东井那边撞上了埋伏,右肩中了一枪,闷哼一声摔进掩体后。
“我还能打。”他咬牙对着通讯器说,左手死死压住伤口。
“你下来。”周明远命令,“甲,带他退到内室,守住第二道门。”
“那你呢?”
“我补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