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城,浔阳楼。这里的说书先生,更是将坊间各种圣皇传说编成了故事,每天讲得天花乱坠:“话说那圣皇,本是天界紫微大帝转世,生有异相,目生重瞳,手长过膝!”“他三岁能诗,五岁能文,七岁便能骑射!他十五岁起兵,十八岁称帝,二十岁便一统江南!”“那东瀛倭寇,犯我边境,圣皇一怒,天兵降临!”“仙舟过处,倭寇灰飞烟灭!神女归心,天下震动!”“这不是天命,是什么?”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有人感叹:“圣皇真是神仙下凡啊!”有人附和:“那陈友谅跟圣皇作对,不是找死吗?”还有人低声说:“我听说,圣皇的仙舟,就停在金陵城外。那仙舟,比城墙还高,比宫殿还大,能飞能走,还能放光!”“那粉红兵团,个个都是天女下凡,美貌无双,武功盖世!”“那黄衫神女,更是了不得,一掌就能打死几百人!”这些传说,越传越广,越传越神。陈友仁起初不以为意,后来听得多了,心中不安,便派人去查。查来查去,查不出源头,只知道是从市井间传出来的。陈友仁大怒,下令严禁百姓议论圣皇,违者杀无赦。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可百姓们依旧私下议论,只是更加隐秘。他们在家里说,在巷子里说,在寺庙里说,在任何没有官兵的地方说。陈友仁越禁,他们越说;陈友仁越怕,他们越传。终于,陈友仁忍不住了。他下令在城中各处设立“侦缉队”,专门抓捕那些议论圣皇、传播谣言的百姓。一旦被抓,轻则鞭笞,重则砍头。一时间,九江城中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可即便如此,那些传说依旧在暗地里流传,如同野草一般,怎么也除不尽。陈友仁的暴行,远不止霸占兄嫂、强纳妃子。他为了扩充军备,对抗即将到来的明军,开始在城中疯狂搜刮粮草、金银、壮丁。他派兵闯入百姓家中,翻箱倒柜,见粮就抢,见钱就拿,见人就抓。稍有反抗,便拳脚相加,甚至当场格杀。城南的米商刘大壮,家中囤了数百石粮食,被陈友仁的人马一夜之间搬了个精光。刘大壮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说自己一家老小还指望着这些粮食活命。领兵的军官一脚踹在他脸上,骂道:“楚王要粮,是看得起你!再啰嗦,要你的命!”刘大壮被打得满地找牙,却不敢再吭一声。城北的教书先生王夫子,因为在家中给学生们讲《论语》,被陈友仁的人抓去,说他“妖言惑众,私通明军”。王夫子被拖到街上,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五十大板,打得皮开肉绽,昏死过去。他的学生们哭着求情,也被打得头破血流。城东的铁匠老张头,因为儿子被征去当兵,至今生死不明,在街头骂了陈友仁几句,被人告发。陈友仁的人马将他抓去,绑在城门口,示众三天。老张头七十多岁,哪里受得了这个,第一天就死在了城门口。他的老伴扑在他身上,哭得死去活来,也被拖走,不知所踪。城西的李寡妇,因为在家中偷偷烧香拜圣皇,被邻居举报。陈友仁的人马闯进她家,将她的香炉砸碎,佛像推倒,把她拖到街上,扒了衣服,鞭笞示众。李寡妇羞愧难当,当晚便悬梁自尽了。她的女儿才十二岁,被人贩子拐走,从此下落不明。一时间,九江城中,人人自危,户户惊心。白天,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关门,市井萧条。晚上,更是死寂一片,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惨叫声。那惨叫声,不知是从哪家传出来的,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只知道,那是有人在受苦,有人在死去。九江城,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而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百姓,只能在深夜里,关紧门窗,点一盏油灯,对着东方金陵的方向,默默祈祷。他们祈祷圣皇早日到来,祈祷天兵早日进城,祈祷这噩梦早日结束。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祈祷,圣皇听得到。而那个他们日夜期盼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陈友谅的死讯传到武昌时,已是黄昏。夕阳如血,将长江染成一条暗红色的绸带,从西天铺到东天,又从东天铺到天际尽头。武昌城头,那面绣着“汉”字的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为一个逝去的时代送行。城中百姓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复杂的神情——有震惊,有恐惧,有期待,也有一丝压抑已久的、不敢表露的快意。最先得到消息的是码头上的船工。一个从九江逃回来的溃兵,浑身焦黑,衣甲破碎,被江水泡得浮肿,跌跌撞撞地爬上码头,一头栽倒在地。几个船工围上去,将他扶起来,灌了几口热水。那溃兵缓过气来,嘶声力竭地喊道:“汉王死了!四十万大军没了!全没了!鄱阳湖……整个鄱阳湖都在烧!那仙舟……那圣皇……天罚啊!是天罚!”码头上顿时炸开了锅。船工们面面相觑,有人惊恐,有人兴奋,有人沉默不语。一个老船工蹲在岸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对着东方金陵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感谢圣皇陛下,杀了汉王这个狗贼!”旁边一个年轻的脚夫却忍不住笑出声来,被身旁的人一把捂住嘴:“你不要命了!”年轻脚夫挣开他的手,低声说:“怕什么?陈友谅都死了,他弟弟能翻出什么浪来?圣皇就要来了,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就是,就算来了,老子也是烂命一条,我会怕他!”“陈友谅活着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周围的人虽然不敢附和,但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遍武昌城的每一个角落。:()穿越鹿鼎记,帝国无疆佳丽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