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打出去的时候空气中响起了沉闷的“咚”的一声。炎之律者的身体被这一拳打得横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圈,最后直接被砸进了一辆被冲击波掀翻的公交车残骸里。公交车的外壳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车窗玻璃全部震碎。华没有给它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她大踏步追上去,脚下的碎石被她踩得四处飞溅,走到公交车残骸前,伸手抓住律者的脚踝,把它从凹坑里拽出来,然后抡起来砸在地上。再抡起来,砸在另一边。左一下右一下左一下右一下,节奏快到空气中出现了连续不断的音爆,地面在她每次砸下去的时候都会剧烈震颤一下,碎石和灰烬被震得跳起来又落下去。随后松开手。不是因为打完了,是因为她换了个姿势。华深吸了一口气,两条手臂的肱二头肌鼓得像两块花岗岩。紧接着两个拳头开始猛烈出击。交替轰出,速度快到在空中形成了连续的残影,精准地砸在律者的躯干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欧拉!”声音在坑底来回弹了好几圈,震得坑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每一拳砸下去律者身上的火焰就会爆开一团耀眼的白光,甲壳碎裂的声音和火焰喷射的声音混在一起,完全被华连珠炮一样的怒吼盖了过去。黑幕站在远处那根倾倒的电线杆旁边,双手依旧插在教师制服的口袋里。她的站姿从刚才的“随意靠着”变成了“站直了看”,灰白色的低马尾在远处传来的拳风里轻轻晃荡。暗紫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坑底那场已经完全超出她预期的战斗,脸上带着些许微妙的表情。眼前这个被她修改了面板的武馆少女,用毫无技巧可言的连环王八拳,把一尊律者按在公交车残骸上当成沙袋在打。说实话,挺热血的。黑幕承认这一点。那种纯粹的力量宣泄,在末日废墟的背景里打出了一点原始而粗粝的美感。她正准备把注意力暂时切换到画中世界的稳定性上,余光忽然捕捉到右侧废墟边缘有一道光闪了一下。那是车灯。一辆黑色轿车的车头灯在废墟堆后面亮着,光线在灰烬和烟尘里艰难地劈开一条路。车身从半塌的建筑物后面缓缓绕出来,轮胎碾过满地的碎石和碎玻璃,底盘被一块凸起的钢筋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黑幕转头看去,暗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那辆黑色轿车正是科斯魔开的那辆。驾驶座上的冰蓝色肩甲在火光的映照下依旧泛着冷硬的光泽,全封闭头盔面罩上的暖橙色纹路正在以极快的频率闪烁,科斯魔大概正在扫描前方坑底的战斗画面,扫描结果直接让她的处理芯片过载了。后排车窗里,卡萝尔的白色短发和格蕾修的冰蓝色头发各占据了半边窗户,两张脸同时朝坑底的方向张望。黑幕看着那辆轿车以一个十分谨慎的速度缓缓靠近,车轮每压过一块碎石都要顿一下,像是在表达驾驶者内心的犹豫。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投向坑底那个正在暴打律者的壮女,表情慢慢恢复了原位。她让科斯魔带格蕾修和卡萝尔往北去河对岸的庇护所。命令下得清清楚楚。结果这三个人不仅没去,还开回了这个正在被律者级别的能量波动反复洗礼的废墟中心。不听话。但她现在懒得管了。华正在坑底进行一场画风极其抽象的个人秀,她的面板数据稳定得超出预期,律者的能量指数正在持续下降。这些事情都比训斥三个不听话的队友更值得她的注意力。轿车在黑幕旁边缓缓停下,引擎没有熄火,科斯魔的装甲左手依旧握在方向盘上。车门打开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卡萝尔第一个跳下来,白色露肩上衣的领口歪到了一边,但她完全顾不上这些。金色眼眸正死死地盯着坑底,小麦色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了下去,又从下巴尖涌上来变成两团不太正常的红晕,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正在用连续重拳暴打一团人形火焰的壮女,嘴巴又张又合,嘴唇动了好几次才终于挤出一个像是被踩了脖子的猫发出的声音。“那个是华?”黑幕点了点头。震惊是正常的。这个十六岁的格斗少女才被华从一个崩坏兽堆里救出来,对华的印象还停留在巷子里那个三拳打爆怪物的帅气小姐姐形象上。而现在站在坑底的华,用她膨胀了好几倍的体型和狂风暴雨般的拳击,把卡萝尔脑子里刚刚建立起来的“帅气学姐”形象直接轰成了渣。“我、我、那个、她、华、那个——”卡萝尔的手指在空气中东指西指,先指了指坑底的华,又指了指远处那辆被砸出人形凹坑的公交车残骸,像是在用肢体语言拼凑一个她大脑暂时无法处理的问题,“她怎么——那个肌肉——那个拳头——她刚才不是这样的啊!我们在巷子里的时候她明明——她一拳能打爆怪物很帅但是——现在她一拳能打爆一栋楼了吧!”她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但又被某种本能硬生生压住了,大概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如果叫得太大声,那个正在暴打律者的壮女可能会转过头来看她一眼。科斯魔从驾驶座上下来了。装甲脚掌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全封闭头盔的面罩朝向坑底,暖橙色纹路的闪烁频率比平时快了好几倍。她站在那里,冰蓝色肩甲在火光里反射着明暗交替的光斑,披风在热浪里轻轻飘动着。她在看。看了很久。随后头盔缓慢的左右摇了摇。“……ol?”整个人站在那里变成了一尊沉默的冰蓝色雕塑。格蕾修是最后一个下车的。:()惊!开局成为大黑墓,当场被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