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
二月连日来春风和煦,积雪都开始融化。
黄河封冻结冰的日子过去了。
河水消融,冰面断裂,游荡在河面上的那批曹军骑兵没了退路保障,早已陆续退回黄河南岸。
大将军府正堂。
袁绍端坐在主位上,面容比冬日里多了些红润。
这几个月,他硬是用手腕和旧日积攒的威望,强压下了冀州内部不少躁动的世家。
官渡一战败北,底下那些世家大族心思各异,反意滋生。
他派兵打压了几处冒头的豪强,砍了几颗人头,恩威并施之下,各郡各县明面上总算又归于安静。
流言被压了下去,赋税也能按时收上来。
“主公。”
逢纪迈步出列,拱手行礼。
“去岁奉主公之命,臣已遣人北上,结好乌桓蹋顿等部。许以财帛金铁,稳住北疆。如今乌桓各部已受安抚,并无南侵之意。”
袁绍颔首。
“甚好,办得妥帖。”
北边没有胡人袭扰,冀州便不用两面受敌。
“南面呢?”袁绍身子前倾。
“曹孟德在黄河边布防,中原可有什么异动?”
逢纪回道:“臣正要禀报。开春后,臣已加派细作南下,分赴荆襄、江东。曹军刚逢大战,存粮必定不宽裕。若刘表和孙权能在此时于南面发难,牵制曹军主力,我军在北面的压力便能轻减许多。”
“指望他们?”袁绍冷哼。
“刘景升守门之犬,孙仲谋黄口小儿,能成什么大事?不过能给曹操添些乱,也是好的。多派人手盯着。”
“诺。”逢纪退回席位。
袁绍看着堂下众人。
修整了一个冬天,粮草辎重重新调拨,他心里那股要找回场子的心思,又开始活络。
丢在官渡的脸面,终究得在战场上捡回来。
审配从左侧起身。
他手里拿着一卷刚刚汇拢的册籍,走到堂中央。
“主公。”审配抱拳,声音响彻正堂。
“各郡守正依例催征春耕粮草,并抽调男丁充入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