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起身,双手抱拳,郑重行了一礼。
这一礼,不只为矿。
也为许都,为军械,为乱世里那一口能镇住四方的铁气。
他走到长案前,将那张旧地脉图慢慢卷起。
“澹之。”
“你这本章程若能落地,活的便不只是许都城几万口铁炉。”
他想到了城外上万嗷嗷待哺的百姓,也想到了马钧正在赶制的纺机。
还有今日林阳画出的这些矿坑。
旧矿废了,新矿若开,必然要用大量人手。
矿山若能大把出货,城外那些南下流民,除了纺织外,来日还可充入矿场,凭力气挣饭吃。
曹操拍了拍那卷图纸。
“一人进矿,能挣一口热饭,便是一家老小的活路。”
“流民不再只是城外等粮的累赘。”
铁市,矿山,流民,军械。
几件原本分散的难事,被这一卷图纸硬生生串成了一条线。
林阳拨弄炭火的动作停了停。
他抬头看了曹操一眼,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心。
“兄长想得远。”
“这生意若真做通了,安民安边,一举两得。”
曹操定定看着他,最后却摇了摇头。
他把地脉图塞进怀里,声音沉稳。
“不是我想得远。”
“是你替丞相想得周全。”
林阳一听这话,反倒乐了。
“兄长这话说得见外。”
“丞相不丞相的,跟我关系不大。也就是二位兄长值得我好好费上一番脑筋。”
他说着,指了指门外。
“事情大致商议妥了,饭总归还是要吃的。”
“不如移步?”
曹操和郭嘉对视一眼。
两人先是一怔,随后都笑了。
方才还在谈许都命脉、军国大计,转眼这小子就惦记起饭来。
偏偏这话由林阳说出口,一点也不违和。
“好好好!”
郭嘉站起身,拢了拢袖子。